先是前排一個記者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；接著第二排、第三排，一片手機螢幕亮起來。有人小聲唸了一句“實體清單”。
廳裡的空氣一下子變了。
外媒記者重新站起來，語速比剛才快：“林先生，就在十分鐘前，美國商務部把三叉戟EDA、三叉戟材料、三叉戟封測三家公司列入實體清單。理由是可能用於軍事最終用途。你們的盤古計劃，還執行得下去嗎？”
臺下所有鏡頭都對準了臺上。
林陽沒有看手機。
“清單不是今天才有的。”他說，“2017年12月，我們公司就進過一次。那一次，我們用了三個月，把供應鏈裡的美國器件全部換掉。”
他翻了一頁螢幕。
“這一次，他們列的是我們的三家子公司。這三家公司做的產品，本來就是用來替代他們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一個東西，如果被替代了，那它列不列清單，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一聲，很快收住。
釋出會原定四十分鐘，最後開了一個小時。散場的時候，記者們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寫稿，過道里擠得轉不開身。
張董走到臺前，把手裡的檔案袋遞給林陽。
“這是那三顆片子的測試報告，你留著。”
“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張董擺了擺手，“我用了你們的東西，就得替你們說句話。以後你們要是做不出來，我第一個罵你。”
“行。”
當天下午，幾家國外裝置商的股價開始往下走。行業協會發了一份宣告，措辭很客氣，說“正在評估相關措施對全球供應鏈的影響”。
國內幾家晶片設計公司的電話打到研究院，問的都是同一件事：EDA還能不能用，後面的服務會不會斷。
王浩一個個回，回到晚上十點。
十一點，林陽坐在辦公室裡，桌上攤著那份清單的全文。他一條一條往下看，看到第十一條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是林學文。
“光刻膠的進口渠道被卡了。”林學文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日本那家供應商的代理今天下午通知我們，下一批貨暫緩發運。貨已經到了港口，在海關那邊過不去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夠我們用四十五天。”
林陽把清單合上。
“四十五天。”他重複了一遍。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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