釋出會前幾天，國外幾家媒體先發了稿。
一家半導體行業媒體的標題是《一家中國公司的“全產業鏈”PPT》，正文裡列了三叉戟微光過去三年的虧損數字，最後一句寫著：“從光刻機到EDA，從材料到封測，這家公司試圖在五年內做完別人三十年做的事。歷史告訴我們，這樣的公司通常死在第三年。”
國內幾個自媒體跟著轉，標題改得更直白——《又一個圈錢故事》。
林學文把這幾篇文章打印出來，放在林陽桌上。
“要不要回應一下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釋出會那天，來的記者可能不太好對付。”
林陽翻了一頁手裡的排產表：“不好對付才好。”
釋出會安排在研究院一樓多功能廳，上午九點。
八點半，記者就來了六十多個，長槍短炮架滿了過道。前排坐著幾個客戶代表，中芯國際的張董來了，穿一件藏青色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。
九點整，林陽走上臺。
背景螢幕上跳出五個字——“盤古計劃”。
“今天不講願景。”他說，“先講已經交付的東西。”
螢幕翻頁，第一頁是一張表。三列：光刻機、EDA、材料與封測。每一行後面都標著日期和狀態。
“光刻機，3n機交付三十臺，1n研進入全功率測試。EDA，四十七家設計企業線上，跑通十一顆晶片全流程。光刻膠，六個批次量產，良率九十七點二。封測，成都的線下個月投產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這些是過去四年做的。接下來五年，做剩下的。”
螢幕翻到第二頁，是一條時間軸：從光源、物鏡、雙工件臺，到EDA全流程工具鏈、光刻膠全品類、先進封裝、晶片設計IP，一條一條往後排，最末端寫著兩個字——“閉環”。
“盤古計劃，六條線，五年。每一條線都有一個交付節點，節點到了，我請第三方來驗。驗不過，我認。”
臺下有記者舉手：“林總，這些節點的依據是什麼？國外做一條EDA工具鏈用了二十年。”
“依據是我們已經跑通的那十一顆晶片。”林陽說，“別人用二十年，是因為他們每一步都在試錯。我們前面有他們的錯可以看。”
第二排的外媒記者站起來，用中文問：“林先生，你們同時做六條線，錢從哪裡來？去年虧了十二個億。”
“虧的是去年。”林陽說，“今年一季度虧了八千萬。這個數字，一會兒張董可以替我作證。”
張董在臺下舉了一下手，沒說話，把檔案袋舉起來晃了晃。
演示環節在九點四十。
螢幕上切進一段即時畫面，是中芯國際的一條設計線。工程師坐在電腦前，用三叉戟EDA開啟一顆7n片的版圖，從邏輯綜合到佈局佈線，再到時序籤核，一步一步往下跑。
“這顆片子已經流片回來了。”林陽說，“良率八十六。”
臺下安靜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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