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浩清了清嗓子，把筷子放下。
“我接著說啊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，“讀書這事，我算是看明白了。學歷是個敲門磚，敲開了門，裡面還是得靠人。”
“對。”劉鵬接話，“我手底下有兩個本科的，一個還是985，天天跟著我跑工地。”
桌上有個人笑著搖頭：“你們兩個這是要開讀書無用論研討會啊。”
“不是無用。”孫浩說，“是沒那麼有用。你看林陽，清北的，咱們班考得最好的。現在做什麼？做晶片。聽起來高大上，一年掙多少？剛才問他，他就說夠花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林陽。
“兄弟，我不是擠兌你。我是說，你要是想換個環境，跟我說一聲。我這邊客戶多，給你介紹個職位不難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起鬨：“孫總帶帶你同學唄。”
“就是，清北的給你打工，多有面子。”
劉鵬也笑著舉杯：“來來來，林陽，敬孫總一杯。以後在北京混不下去，還得靠同學。”
林陽沒有舉杯。
他把手裡的蝦殼放在碟子邊上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，然後抬起頭來。
“我記下了。”他說。
孫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：“記下什麼？”
“你說的職位。我回去問問有沒有人願意去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劉鵬趕緊打圓場：“哎呀，開個玩笑。來來來，喝酒。”
氣氛剛緩和下來，坐在斜對面的一個女生忽然開口了。
“說到當年啊，你們還記得陳青青嗎？”
桌上立刻有人接上：“怎麼不記得，校花嘛。”
“聽說後來出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反正就沒訊息了。有人說進去了，有人說嫁到外地去了。”
那個女生笑了一聲，端起杯子：“當年她坐張順的摩托車來學校，牛得不行。林陽，你那會兒不是還多看了她兩眼嗎？梁超還說你。”
桌上幾個人一起看過來，笑成一片。
林陽拿著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那時候看的是她車後座掛的擋泥板。”他說，“鬆了，要掉。”
桌上愣了一下，然後笑得更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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