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秀芬站起來，往衣櫃那邊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丈夫。
林建國在床上坐了很久。
最後他把被子掀開，伸出一隻手。
“扶我一把。”
六點整，車到了醫院門口。
天剛亮，門診樓前的臺階上已經有排隊的人。許橙站在臺階下面，穿一件米色的風衣，手裡抱著一摞單子，鼻尖被風吹得有點紅。
看到車停下，她快步走過來。
“叔叔，阿姨。”
“小橙。”陳秀芬握住她的手，“這麼早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她笑了一下，把手裡的單子遞過去，“骨科掛上了，八點半。心內科九點。我託人問了，脊柱外科今天有個專家門診，加了一個號。”
林陽從另一邊扶著父親下車。
許橙過來搭了一把手，林建國連忙說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能走”，走了兩步，還是把手搭在了她胳膊上。
進門診樓的時候，林陽走到許橙旁邊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許橙把單子按順序理好，“你昨晚三點發訊息，我五點就出門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是有課？”
“請假了。”
林陽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頭髮扎得很隨意，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，風衣的領子也沒翻好。
“你自己的體檢，也一起做了。”他說。
“我做什麼？”
“甲狀腺。”
許橙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知道我要查甲狀腺？”
“先別問。”
上午的檢查排得很滿。抽血、拍片、CT、心電圖、彩超。
林建國被推進CT室的時候，手抓著推床的邊緣，指節都白了。他這輩子沒進過幾次醫院，機器一響，人往裡一送，臉上那點硬撐的鎮定就沒了。
“爸，沒事。”林陽站在門口。
“我知道沒事。”林建國說，聲音有點抖。
陳秀芬做動態心電圖，護士給她貼電極片，貼了十個。她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一動不動，像個聽話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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