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推遲了三天。
心內科會診之後，給林建國加了一種控制心率的藥，又做了一次動態心電圖。三天後複查，早搏從三千多次降到八百多次，ST段也恢復了。
趙主任看完報告，說可以做了，定在週五上午第一臺。
週五早上七點，林陽到病房的時候，父親已經換好了手術服。
藍色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大了一號，袖口捲了兩折。他坐在床邊，兩隻腳垂在床沿，腳尖夠不著地。
看到林陽進來，他抬了一下眼。
“你媽呢？”
“在樓下買早飯。”
“讓她別買了，做了手術不能吃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
林建國嗯了一聲，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林陽很熟。手掌寬，指節粗，手背上有一層老繭，指甲縫裡洗不乾淨。小時候這雙手把他舉起來過，也在他屁股上落過。
七點二十，護工來推床。
陳秀芬正好回來，手裡拎著兩個包子，看到推床，趕緊把包子塞進包裡跟上來。
“老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怕。”
“誰怕了。”林建國嘴上這麼說，手卻伸出來，抓住了妻子的手。
一直抓到手術室門口。
門開了，護士出來核對資訊，把推床接過去。
林建國的手鬆開的時候，陳秀芬的手指還往前伸了一下。
門關上，上面的燈亮起來。
林陽把手機掏出來，看了一眼，按了關機。
許橙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兩個紙杯。
“關機？”
“嗯。”
“六個小時？”
“六個小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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