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學院的老樓在校園東邊，紅磚牆，窗戶還是木框的。樓道很窄，牆上掛著一塊牌子：“先進光學材料實驗室”。
實驗室在三樓，門虛掩著。
他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裡面只有三個人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站在一臺舊鍍膜機前面，彎著腰看真空腔體上的錶盤。兩個學生坐在電腦前，一個在跑資料，一個在翻文獻。
男人聽到門響，轉過頭來。
“找誰？”
“許老師。”
“我就是。”許遠山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是哪個系的？”
“我不是學生。”林陽說，“我叫林陽。”
許遠山愣了一下。
“三叉戟微光那個林陽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想看看您的實驗室。”
許遠山沒有立刻說話。他站直了，把手裡的記錄本放在鍍膜機上，慢慢走過來。
他比林陽想象的瘦，臉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是青的。
“看吧。”他說，“沒什麼好看的。”
林陽在實驗室裡走了一圈。
鍍膜機是九十年代的型號，外殼上有一塊漆掉了，露出底下的鐵。真空泵在旁邊嗡嗡地響，聲音有點不穩。牆邊的櫃子裡擺著一排樣品，每一個都用塑膠袋裝著，貼著手寫的標籤。
兩個學生偷偷抬頭看了他好幾眼。
林陽在櫃子前面站住，拿起一個樣品，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。
“這個膜，做到多少層了？”
“十七層。”許遠山說，“理論上可以做到二十五層，裝置不行。”
“如果裝置跟上呢？”
“半年能出樣品，一年能小批次。”
林陽把樣品放回去。
“許老師，我要的是最後一片修正鏡。”
許遠山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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