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有人寫：“兩千萬買一個實驗室的未來，比一千萬買斷十七年，哪個更像生意？”
報道出來的當天晚上，林陽的手機響了很多次。有媒體想採訪，有同行來打聽，有投資人發來一句“這波不虧”。
他一個都沒回。
十點多，許橙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在一個學術會議的會場拍的，許遠山站在臺上，背後是一張多層膜結構的示意圖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：
“他今天在會上第一次公開談這次合作。他說，‘企業不干預學術，這在我這裡很少見’。”
林陽看著那張照片，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過了幾分鐘，許橙又發來一條：“我媽說，讓你有空去上海吃飯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她說你定。”
“下週？”
“她說行。”
林陽把手機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桌上還攤著那篇《千億獨角獸兩千萬買教授》。他把它拿起來，摺好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八月的中旬，清北材料學院那臺老鍍膜機換了。
新裝置是從瀋陽運來的，比原來那臺大了兩倍，真空腔體是新的，控制系統全部數字化。裝置進場那天，許遠山站在門口看了三個小時，中間沒說話，也沒讓人催。
裝置除錯完的第三天，第一批樣品出來了。
許遠山親自把樣品送到三叉戟微光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手裡拎著一個鋁合金箱子，箱子裡墊著防震棉，棉裡放著三片鏡片。
周遠在檢測室裡測了四個小時。
測完他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張資料單，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太對。
林陽站起來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面形精度零點零五八。”周遠說，“比德國那片，差零點零零二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“但這是第一批。”周遠把資料單翻過來，“第三片的邊緣應力，已經接近理論值了。再給我們三個月，能追平。”
林陽轉頭看向許遠山。
老人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三個月。”林陽說，“許老師，三個月夠嗎？”
“兩個月。”許遠山說，“裝置到位了，剩下的就是調引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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