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事會開了三個小時。
前兩個小時，氣氛很沉。
三家客戶暫停合作，EDA今年對外的收入直接歸零。財務把數字投在螢幕上：EDA事業部全年預算十二億，收入零，虧損十二億。
“當初做EDA，是為了給自己的晶片設計兜底。”一位董事說，“現在兜底的功能還在，對外的生意沒了。既然如此，是不是可以收縮？保留內部團隊，砍掉商業化。”
“合同怎麼辦？”另一位問，“四十七家客戶，雖然有三家暫停，剩下的四十四家還在用。”
“剩下的也在觀望。”林學文說，“今天早上又有六家發郵件來問，問我們會不會斷供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林陽一直沒說話，聽到這裡才抬起頭。
“EDA不收縮。”他說，“還要擴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擴什麼？”那位董事問。
“擴人，擴產品線。”林陽站起來，走到螢幕前面，“我們現在的EDA，強在跟自家晶片設計的適配，弱在佈局佈線和邏輯綜合。這兩塊，國內有兩家公司在做。”
他按了一下遙控器，螢幕上跳出兩家公司的資料。
“芯圖科技，二十三個人，做佈局佈線，創始人陳立，在矽谷做過十二年。邏輯源，十六個人，做邏輯綜合，創始人羅恆，清北畢業，在EDA外企幹了八年。”
“你要收購？”林學文問。
“已經談了兩個月。”林陽說，“價格談攏了，今天籤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加起來九個億。”林陽看了一眼財務，“貴，但比自己從頭做便宜。”
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九個億，買兩家虧損的小公司。”那位董事搖頭，“林總，我理解你的想法。但我們現在正在被制裁，你還要花錢買虧損資產。”
“正因為被制裁，才要買。”林陽說，“他們制裁我們的客戶，就是想讓我們沒有客戶。沒有客戶，工具就沒人用；沒人用，工具就死了。我們要活下去，只能做一件事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把工具做到比他們好用。”
會開完，林陽直接去了中關村。
芯圖科技在創業大廈的十七層，辦公室是開放式的，二十幾張桌子擠在一起，牆上貼著一張海報，上面四個大字：“不做備胎”。
陳立四十歲出頭，頭髮有點亂，穿一件灰色的衛衣，站在白板前面給團隊講什麼。
看到林陽進來，他停了一下，把馬克筆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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