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問詢，答了二十八天。
四十三個問題，每一個都要附證據：合同、發票、審計報告、政府批文。
法務和財務兩個部門連軸轉，最後交上去的回覆材料，一千三百頁。
第二輪問詢來了，十九個問題。
第三輪，九個。
第四輪，六個。
“一共九輪。”王浩把材料摞在桌上，“行業裡最多的是七輪。”
九輪問詢裡，最難回答的是研發資本化。
“你們的研發投入，百分之四十二做了資本化。”監管的問題很直接，“同行平均是百分之二十五。憑什麼？”
財務總監答，說我們的專案有明確的量產節點，符合資本化條件。
監管再問：“如果專案失敗，這部分資產怎麼處理？”
財務總監答不上來。
會議室裡坐了一圈人，最後是林陽開口。
“如果失敗，一次計提，不攤銷。”
“一次性計提，會影響當年利潤。”
“會影響。”
“那你們今年的報表就不好看了。”
“報表不好看，比賬做假好。”
第九輪問詢裡還有一條，問的是林陽的持股。
“實際控制人持股比例百分之六十三，是否存在公司治理風險？”
這一條，董事會內部吵了兩天。
有人建議設一個“一致行動人”的安排，把比例做得分散一些。
“這是常規操作。”一位董事說，“很多公司都這麼做。”
“那叫代持。”林陽說，“不叫分散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——”
“怎麼不能這麼說？”林陽打斷他，“代持就是代持。寫進招股書裡，就是告訴所有人，我們股權結構有安排。監管一問，就露餡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答？”
“照實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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