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項後第四個月，產業園最裡面那棟樓掛上了牌子——“夸父一號磁體工程中心”。
前三個月做的是準備：
團隊組建、裝置進廠、工藝方案評審。
姜研究員那邊推薦了兩個人過來，其中一個就是小方，二十七歲，在合肥研究所做了四年帶材效能測試，手穩，人也穩。
姜研究員在推薦信裡寫了一句話：
“這孩子不做基礎研究可惜了，但做工程也許更合適。”
小方自己選了工程這邊，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和一摞筆記本。
繞線車間在二樓，層高十二米，中間擺著一臺臥式繞線機，旁邊立著三個空線盤，每一個都有半人高。
第一根線圈繞了三天三夜。
兩公里長的高溫超導帶材，一條一條疊上去，張力控制在正負兩牛之內，繞制組的七個人三班倒，誰手上都不敢鬆勁。
繞完那天凌晨，小方在記錄本上籤了字，筆尖在紙上戳了一下，力透紙背。
測試定在第四天下午。
實驗室裡站了三十多個人，繞制組、磁體組、低溫組、控制組，還有從合肥趕來的姜研究員團隊兩個人。
周遠站在控制檯前面，面前是電流爬升的監控介面，一條紅線橫在螢幕上，等著往上走。
“各系統確認。”
“低溫系統正常，液氦液位百分之九十二。”
“真空系統正常，真空度達標。”
“保護迴路正常。”
周遠的手搭在開關上，停了半拍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林陽，林陽朝他點了一下頭。
周遠深吸一口氣，把開關按了下去。
電流開始爬升。
一百安。兩百安。三百安。
螢幕上的紅線穩穩地往上走，線圈裡的磁場強度在另一塊屏上同步跳動，一切正常。
旁邊一個年輕工程師小聲說了句“穩得很”，被旁邊的組長瞪了一眼，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。
三百五十安。
四百安。
紅線猛地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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