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保溫杯扶起來，拿抹布把桌上的水擦了，擦得很慢，桌面上那灘水漬被他一下一下抹開，最後聚成一小片，抹進抹布裡擰掉。
然後他拉開抽屜，從最裡面拿出一箇舊筆記本。
封皮磨得發白，邊角捲起來了，用一根皮筋箍著。
他把皮筋解開，把本子推到林陽面前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林陽接過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紙已經泛黃了，上面是唐國安年輕時的字跡，一筆一畫的，寫著：
“第一爐，廢。
原因：降溫太快。”
第二頁：
“第二爐，廢。
原因：保溫層厚度不夠，熱量散得太快。”
第三頁：
“第三爐，廢。
原因：坩堝材質不對，雜質進了玻璃液。”
林陽一頁一頁往下翻，翻了十幾頁，全是“廢”，全是原因，一條一條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頁的日期都捱得很近，有的隔一天，有的隔兩天，最密的時候連著三天都有記錄。
字跡從第一頁的工整慢慢變得潦草，像是寫的時候手已經累了，但每一行的“廢”字都寫得很重，筆尖把紙都壓出了印子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唐國安一眼。
老人別過臉去，假裝在看進度表。
“這份報告，我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。”
唐國安的聲音有點悶，
“我年紀大了，先給你，你拿著看。
看不懂的，趁我還在，來問我。”
林陽把本子合上，拿在手裡。
“唐老，這個我收著。
等夸父併網那天，我給您送回來。”
唐國安擺了擺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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