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也紅著眼，脖子上青筋暴起，扯著嗓子喊：
“對！老子就是從那個狗日的安置營跑出來的！在那邊，咱們連條野狗都不如，只能等死！”
“但在這裡，江爺把咱們當人看！你們要是現在衝了，要是把這唯一的活路給毀了，老子第一個咬死你們！！”
這兩個現身說法的活招牌，比江野的一百句威脅都有用。
當一個人處於絕對絕望時，你給他一巴掌，他會記恨。
但當你殺了他身邊的人，再扔給他塊餅乾時，他會把你當成再生父母。
這就是人性，賤，但真實。
流民們看著地上還沒涼透的屍體，幾灘血在雪地上冒著熱氣，腥味鑽進鼻孔，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。
他們又看向老張懷裡小丫頭。
孩子小臉髒兮兮的，但眼神里竟然多了一絲在這個時代消失已久的光。
眾人喉結劇烈滾動，眼裡的瘋狂慢慢被“活下去”的希望壓了下去。潮汐退去了，留下一地瑟瑟發抖的順民。
江野把擴音器扔給陳強，轉身往回走，留給眾人一個背影。
講理費煙，殺人省話。
這就是他江野的道。
“白傑！寧川！”
“到！”
白傑手裡拎著一摞硬紙殼工牌，寧川手裡攥著幾卷不同顏色的布條，一看就是早有預謀。
江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。
早在唐戰撤離防線的那一刻，他就猜到了流民潮的到來。
這些工牌和布條，不是為了管理，而是為了分化。
一旦人群被分了組、貼了標，他們就不再是流民，而是幾十個可以互相監督的利益小組。
“幹活。”江野頭也不回地丟下命令。
“分組。所有能喘氣的、褲襠裡帶把的青壯年男人，按工種分隊！瓦工、木工、水電工，哪怕是隻會搬磚的，都給我拎出來！”
“白傑，你負責登記，十人一小隊，選個組長；百人一大隊，選個中隊長。告訴他們，當官的有雙份稀粥，但若管不好手下的人，組長連坐，全隊扣飯！”
“是！”白傑答應一聲，轉身衝向人群，那股子狠勁，嚇得幾個流民直哆嗦。
“所有女人，按年齡分三組！手腳利索能做飯縫補的去後勤，帶孩子的單獨一組，別讓這幫小崽子亂跑，更別讓人販子混進來！”
“剩下的老弱病殘……”江野皺了皺眉，似乎是覺得麻煩，又像是動了那不該有的惻隱之心。
“單獨列一隊，拉到背風的牆根底下。讓人去搭棚子，多熬點稀粥，別讓他們凍死在老子門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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