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山的手微微動了一下，沒有回握，也沒有抽開。
“蘇晚揹著你，讓葉清跟外面的人開了公司。那個江野你總知道吧？北街來的那個流氓，官寨就是被他端了的。沐兒……沐兒就是死在他手上的！”
袁慧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嘴唇在發抖。
有些話一旦說出口，就像拿刀子剜自己的心。
“沐兒的人頭……被他們掛在官寨的旗杆上……風吹日曬……遠山，那是你自己的親生兒子啊。”
賭虎毒不食子，這是袁慧最後的武器。
她不跟你談什麼工商註冊，不談什麼市府審批，不談什麼新區重建的大勢。
不管是誰，再怎麼冷血，看到親兒子被人斬首示眾，總該有幾分怒意。
李遠山閉上了眼睛。
沉默。
屋子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嘀嘀聲。
“敘兒。”
李遠山開口了。
“在。”李敘立刻彎下腰。
“你二媽……說的這個公司……你，知不知道？”
他不問蘇晚，不問袁慧，單獨問自己的大兒子。
李遠山不是在問“你知不知道李葉清開了公司”。
他是在問“你大少爺坐在我門外，你為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”。
李敘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。
“回父親，我昨天下午知道的。”
袁慧猛地轉頭看向他。
她的眼神里不是驚訝，是被背刺的憤怒。
自己的大兒子昨天就知道了，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。
李敘不慌不忙地接著說。
“但我沒有急著跟您彙報，是因為我還在核實幾個細節。葉清的公司註冊走的是市府綠色通道，孫志平那邊有備案。江野這個人，雖然手上有人命，但市府目前對他的態度是利用。”
他用了“利用”這個詞，而不是“扶持”或者“合作”。
一字之差，性質截然不同。
“利用”意味著江野只是個工具，隨時可以被丟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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