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安署當天就發了通緝令，秦遠從議員候選人變成了在逃嫌犯。
訊息傳到生活村的時候，這幫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，而是恐懼。
白麵沒兌，臘肉沒兌，排號條成了廢紙。
但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，最要命的是，他們的選票已經交出去了。
在新區即將新建的時候，選票不是一張紙，而是一條活路。
把票投給了通緝犯，等於他們在官方的名單上從“良民”變成了“同黨”。
新區開發的工地招工不敢要他們了，糧站的救濟也不給他們發了。
人餓急了眼，就不怕死了。
一個五十多歲、臉上全是凍裂口子的老漢站在最前面，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排號條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當初是你們讓我們投的票！白麵呢？臘肉呢？你們唐家說話難道跟放屁一樣嗎？！”
後面的人群轟地一聲應和起來。
“對！投了票的代價我們擔了，憑什麼好處全沒了！”
“秦遠的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！是你們唐家逼我們投的！”
“還我白麵！還我排號條！”
“我男人在你們唐家礦上死的！你們還欠我一條命呢！”
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擠到前面，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。
她懷裡的男孩露出一雙眼睛，婦人把孩子往前一舉，哭著喊。
“唐家老爺們，你們睜眼看看！孩子三天沒吃乾飯了！當初收票的時候，你們的人拍著胸口說唐家說話算數，現在人呢？人都死屋裡了啊？！”
有人開始拍門。
一開始只是用手掌，後來有人撿起石頭。
“咣！”
“咣！”
“咣！”
鐵門上漆皮被砸得一片片往下掉。
這幫人不是暴民，更不是軍隊，他們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。
有的人手裡攥著鋤頭，有的人拎著扁擔。
更多的人，手裡只有那張被汗水和塵土浸透的排號條。
但一百六十多隻螻蟻聚在一起的時候，發出來的動靜也足以讓人心裡發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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