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雲散了。
那天罰來得猛烈，去得也乾脆。
陽光重新照下來，落在李尋道滿是血汙的臉上。
她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，雙手捧著吞天鏡，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周圍的焦土冒著青煙，地上被天雷劈出了一道道焦黑的溝壑，空氣裡瀰漫著燒灼的氣味。
李尋道慢慢抬起頭，看向不遠處的尉遲珩。
十三皇子被那第一道反彈的天雷轟得也不輕。
雖然被身上的防禦法器和禁制擋下了絕大多數的傷害，但也有雷霆沒入體內，猝不及防下，傷了肺腑。
兩名護衛一左一右扶著他。
他已經服過丹藥，臉色比方才好了一些，可雷罰之力殘留在經脈中，他運功調息時眉心還在微微抽搐。
李尋道把吞天鏡舉高了些，衝他揚了揚。
鏡面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，鏡框上的吞金獸雕刻栩栩如生，彷彿剛才吞噬天雷的那一幕還在眼前。
“十三皇子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可語氣裡帶著笑意，“這就是我從試煉裡得來的寶貝。不知道殿下還有沒有爭一爭的想法？”
尉遲珩盯著她手裡的那面鏡子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方才那二十四道天罰之雷他看在眼裡，這法器一齣世就被天道降下雷罰追著劈，明顯不是什麼正經的寶物。
修仙界裡沾染了天道厭棄之物的修士，往往都是黴運纏身不得善終。
他掂量掂量自己，實在沒那個膽量去招惹天道厭棄的東西。
他收回目光，冷著臉道：“本宮願賭服輸。”
說完又看了一眼那盞流光溢彩的霓裳仙燈，頓了頓，揮了揮手。
那盞燈飄到了李尋道面前。
尉遲珩不再多言，轉身領著兩名護衛頭也不回地走了，腳步比來時快得多，像是生怕沾上什麼晦氣。
李尋道看著那盞燈落在自己面前，琉璃燈盞上霓裳仙子的紋路還在緩緩流轉，流光溢彩煞是好看。
她伸手把燈撈進懷裡，跟吞天鏡並排抱著。
然後她的眼睛闔上了。
整個人朝前一栽，直接暈了過去。
玉衡仙宗，遠青峰。
山巔，兩道身影並排而立。
紫衣道人開口道：“你那徒兒危機已過，可放心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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