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尋道笑了一聲,說:“師弟,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,跟剛上山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?”
陸湛未應。
“剛見你的時候吧,你站在那兒像一把出了鞘的劍,人看著是活的,可總讓人覺得碰一下就割手。”
李尋道比劃了一下,“現在嘛……雖然還是冷,但有那麼點人味兒了。”
她說著,自己點了點頭,像是對這個判斷很滿意:“你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人了。”
陸湛的目光一抖,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丹田裡,吞天無聲地屏住了氣息。
吞天緊緊蜷著,此刻恐怕在和陸湛同頻共振——她知道了?
然後就見李尋道促狹地笑著:“我以前就想說了,你那會兒待人的態度、說話的語氣,就好像你十八歲之前壓根兒沒見過人似的。”
她說完自己先樂了,一副“我可是在拿你打趣”的自得模樣。
吞天在她體內嗤地一聲笑了出來,暗自嘀咕了一句:還以為真猜著了,結果是在損人。
陸湛沉默著收回了視線。
片刻之後,陸湛說:“走吧。”
李尋道“嗯”了一聲,自然地轉過身去,走在前面帶路。
陸湛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,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,恰好是彼此隨時可以出手照應的間距。
秘境之內,只有築基期的弟子,金丹期的似乎被傳送到了別的空間中,一個也沒有看見。
兩人遇上落單的世家子,一道劍氣便足以逼退;遇上三五成群的小隊,不等對方開口,陸湛的劍意便已先一步壓了過去。
那些人甭管是不是築基期裡的佼佼者,面對一個身負劍意雛形的李尋道,和一個真正握有劍意的陸湛,幾乎沒有抵抗之力。
兩人在宮殿之間穿行,像兩把刀刃在綢緞裡劃開縫隙。
李尋道手中有玉盤司南,總能從石縫、牆角和坍塌的殿柱後面翻出些零零碎碎的好東西。
有的是靈藥,有的是殘破但尚可修復的法器,還有幾塊品相上佳的煉器材料。
她每撿到一樣便喜滋滋地拿給陸湛看,陸湛一般不評價,只當李尋道分門別類的儲物袋。
期間碰上了幾波不長眼的。
能嚇跑的,就警告一番。
動殺心的,就徹底地留在這裡。
而秘境出口亮起來的時候,是毫無徵兆的。
所有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白,隨後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等李尋道再睜開眼,立刻聽到一個急促而熟悉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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