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把聲音壓得更低:“別轉過來。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。”
“好漢饒命!”男的哆嗦著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零錢,“我、我身上沒多少錢,我就一打工的,真沒啥錢……”
“少廢話,先拿出來再說。”
男的把幾個口袋翻了個底朝天,零零碎碎幾張票子,加起來沒多少。
許知意掃了一眼:“不可能就這麼點兒。”
男的都快哭了:“真沒了,真沒了!我一天就掙個餬口錢……”
許知意“嘖”了一聲,突然抬腳踢了下牆:“我看你那屋子裡不是還有個傷患嗎?他不是被人打了?捱了打,總得賠不少錢吧?”
男的一聽,愣了下,連忙擺手:“沒有沒有!好漢,他真沒賠到錢!他這幾天在屋裡唉聲嘆氣,飯都快吃不上了,哪來的錢啊!”
許知意“嘖”了一聲,聲音更冷了:“少他媽糊弄我。老子蹲了幾天了,他去找的是個大老闆,結果還捱了一頓打。這種事兒,不賠錢能了?真當老子好騙?”
男的哆嗦得更厲害:“好漢,真沒騙你!他、他是去找人家了,可那老闆橫得很,非但沒給錢,還讓底下人把他給打了出來。他回來躺了好幾天,連看傷的錢都沒有,哪有賠償啊……”
許知意聽完,沉默了兩秒,忽然罵了一句:“呸,真他媽晦氣。”
“給老子蹲好了。”她刀尖拍了下那男的臉,又往他腿彎處踢了一腳,“敢他媽報警,老子一刀剁了你。”
瘦子抱著頭蹲在地上,牙關直打顫:“不報,不報!我肯定不報!”
“你想辦法勸他,人不能白被打。”許知意聲音很輕,卻句句清楚,“嗯?能做到嗎?”
男的聽得直咽口水。
“讓他去要錢,去鬧,鬧得越大越好。”許知意說,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他都這樣了,還怕什麼?”
她往前走了半步,:“過些天老子再來,如果沒看到錢,你知道的。”
男的拼命點頭:“知道知道,我肯定想辦法!”
“抱頭,別動。”
男的立刻蹲下,雙手抱住腦袋,渾身哆嗦。
許知意後退兩步,雙手撐著牆根一翻身,利落地翻進旁邊巷子,沒了影。
過了好一會兒,那男的才敢抬頭,左右看看,沒人,他嚥了口唾沫,又蹲了半分鐘,才慢慢站起來,拍著胸口順氣。
晚上,他買了點滷菜,又提了瓶白酒回屋,招呼王揚喝酒。
王揚坐在床沿上,腦袋耷拉著,沒精打采:“不喝了,沒心情。”
男的把酒往桌上一擱:“嗐,這有啥,喝點好睡覺。我看你這些天老是翻來覆去,都沒睡踏實過。”
王揚沒說話。
男的拽了張凳子坐下,擰開酒瓶,倒了兩杯:“來,坐過來。咱哥倆今晚好好喝一頓。”
王揚嘆了口氣,到底還是坐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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