裙子還是那條裙子，穿在自己身上也好看，可穿在那個人身上，就像換了一條似的，連料子都顯得更好了。
跟班在旁邊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回過神，小聲說：“夢瑤，你出來了。”
這一聲“夢瑤”，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楚。
許知意正對著鏡子看裙襬，聽見這兩個字，動作停了一下。
她從鏡子裡往後看。
身後不遠處的鏡子前面，站著一個女生，穿了件同款的絲絨裙，手裡攥著裙襬，臉上帶著笑，可那笑有點僵。
旁邊站著個扎馬尾的跟班，手裡拎著購物袋，正一臉尷尬地看著她。
許知意看著鏡子裡那張臉，五官沒變，眉眼精緻，妝容妥帖，鼻樑挺秀，唇上抹著豆沙色的口紅。
那副樣子，她上輩子看過整整一年。
李夢瑤。真是好久不見了。
她沒轉身，只從鏡子裡看著那張臉，神色平靜。
鏡子裡的人還站在那兒，手攥著裙子，目光定定地落在她這邊，像是還沒反應過來，又像是反應過來了，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店裡安靜了幾秒，李夢瑤終於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，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，又看了看鏡子裡的人，嘴唇動了動，氣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周亦揚從沙發上站起來，幾步走到許知意旁邊。
他往她身邊一站，像只湊上來邀功的大狗。
手先伸過去，輕輕牽住她垂在身側的手，掌心貼著她的手指，握得很自然。
他微微低頭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低，可那股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。
“姐姐，剛才有人想跟我說話，我都沒理她。”
許知意正從鏡子裡看身後那個人。
李夢瑤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，看來這人說的就是她了。
許知意聽了周亦揚這句話，眼睛沒從鏡子上挪開，只抬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“做得好。”
周亦揚得了這三個字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攥著她的手又緊了些，嘴角翹著，像只被順了毛的大狗，尾巴都要搖起來了。
李夢瑤站在鏡子前面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看著那個男人走過去，看著他牽起那個女人的手，看著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說話，又看著那個女人抬手摸他的下巴，兩個人站在一起，像一道旁人插不進去的牆。
而她剛才，還坐在這家店裡，對著那個男人說“你好，在等人嗎”。
她從小到大，沒受過這種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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