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還沒開出去，周亦揚坐在後座，靠著椅背閉著眼，車子剛起步，繞過山腳那個彎，他忽然睜開眼。
“停一下。”
司機踩了剎車，從後視鏡裡看他：“三少爺？”
周亦揚沒答話，推開車門下去了。
他快步走回剛才站的那棵樹下，那根竹竿還靠在樹幹上，孤零零的。
周亦揚一把抓起來，竹竿上還留著許知意握過的痕跡，靠手那截比別處磨得光滑。
他站了兩秒，握著竹竿回到車上，拉上車門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開車吧。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發動了車子。
周亦揚把那根竹竿橫放在膝蓋上，手搭在上頭，拇指來回摩挲著竹節。
車窗外的風景往後倒退，他低頭看著那根竹竿，半晌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把竹竿豎起來靠在座椅旁邊，像怕折了似的。
車子拐上公路，周亦揚把臉偏向窗外。
路邊風景倒退著走，他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放山頂那幕：她站在榕樹下，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，她睜開眼看著他，然後說，現在，是因為你不是麻煩。
他當時心口撞得那麼厲害。可下一句，就是“我有男朋友了”。
周亦揚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些，後座很安靜，只有發動機低低的聲響。
他抬手按了按心口，還是悶悶的，像堵著一團溼棉花。
周亦揚從兜裡摸出那顆椰子糖，是在山頂姐姐給他的，剝了塞進嘴裡，糖化了，甜得很，可他覺得喉嚨裡發苦。
他掏出手機，翻到許知意的號碼，看了一會兒，又把手機合上。
周亦揚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問她男朋友的事？說沒關係我等你？
系統在許知意腦子裡冒出來，小聲嘀咕：【宿主，他這會兒怪難受的。】
許知意靠在後座上，看著窗外掠過的椰子樹，沒接話。
【你真不心疼啊？】
“心疼？”許知意說，“我還是心疼心疼我自己吧，他這種頂尖富貴窩裡長大的少爺，我還心疼他，臉子鏽了？”
系統不吭聲了。
車子拐進小區門口，許知意付了錢下車。
許知意從巷子裡的店買了飯，拎著袋子往回走，一路上那香味從袋子裡往外冒，勾得她肚子直叫。
她盤算著，兩份煲仔飯，臘味的今晚吃，豉汁排骨明天早上吃，早上就不用下來了，睡到自然醒。
上樓開門，把袋子放到桌上，先開啟電視，調到追的劇上，時間把握得剛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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