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腦子裡蹦出一個詞：電影裡走出來的人。
不，電視裡的明星也沒她好看。那些化了濃妝、打了光的臉，跟她一比都顯得假。
她這張臉是實實在在的，眉眼清清楚楚地長在那兒，站在街邊，身後是舊書店和電線杆，可就是跟周圍的一切都不一樣，像是不該出現在這條街上，該出現在什麼畫裡，什麼海報上。
他盯著看了好幾秒才回過神，菸灰掉在手背上，燙了他一下。
他甩了甩手，把菸頭掐了，直起身子。
他今天是來拉投資的，可這會兒早把這事忘了。
他在南方影視幹了幾年，見過不少演員、模特，可沒一個長這樣的，這要能簽下來，別說拍戲，往鏡頭前一站，收視率都得翻番。
他從旁邊站了一會兒了，目光一直落在許知意身上，整了整夾克領子，這會兒湊上來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這位小姐，請留步。”
那人說話的時候，眼睛還黏在她臉上，捨不得挪開。
他遞名片的手都有點抖，嘴上卻儘量裝得穩：“我是南方影視製作公司的，姓周，我們最近在籌拍一部新戲，正在選角色。
剛才我在旁邊看了半天，覺得你的外形條件實在太好了，有沒有興趣來試個鏡？”
許知意看了他一眼，就那一眼，那人覺得自己這趟業務沒白跑。
她眼睛清亮亮的，沒笑，也沒什麼表情，可就是讓人想再多看兩眼。
心裡卻還在想，這姑娘要是穿上戲服，往鏡頭前一站，什麼打光都不用，直接就能出片。
他看了那麼多戲子，頭一回覺得，演員這行當，有時候靠的是老天爺賞飯。
眼前這位，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那種。
許知意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陸堯已經往前邁了半步，不聲不響把她擋在了身後。他打量了那人一眼，語氣不重：“什麼公司？”
“南方影視，南方影視。”那人連忙從包裡又掏出張名片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我們是正經公司，拍過好幾部電視劇了，這位小姐要是感興趣，可以來我們公司坐坐。
試鏡不收費的，就是看看鏡頭感。以她的條件，當演員肯定能火。”
陸堯接過名片，低頭掃了一眼，沒再說話，只側頭看了看許知意。
許知意從陸堯肩後探出半張臉，朝那人擺了下手：“謝謝，不用了。”
“小姐，你再考慮考慮。”那人還不死心，“你這長相，不當演員可惜了，真的，我們這部戲是跟電視臺合作的，播出來全國都能看到……”
“說了不用。”陸堯開口，聲音不重，但那人話頭一下噎住了。
他看了看陸堯，又看了看許知意，到底沒敢再纏，訕訕地把名片收回包裡，退了兩步，拐進旁邊的人流裡不見了。
許知意從他身後走出來，神色如常：“我先進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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