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周亦揚帶著許知意去了外灘。
車停在江邊,一下來,風就裹著水汽撲過來,防汛牆是石頭砌的,被來往的人靠得發亮。
堤上人不少,有舉著相機的遊客,有扶著欄杆吹風的本地人。江面上船來船往,汽笛聲遠遠地響一聲,散在風裡。
對岸浦東,東方明珠已經立起來了,兩顆大球在灰藍的天底下泛著光,旁邊幾棟樓還搭著腳手架。
江這邊,萬國建築群一棟挨著一棟,石頭的牆面被午後的日頭照著,暖色沉沉的,海關大樓的鐘立在中間,指標走得不緊不慢。
周亦揚牽著她的手,沿著江邊慢慢走,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,兩人靠在欄杆上停下來,江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,她抬手別了一下。
“姐姐,外灘的風景怎麼樣嗎?”
“還行,其實前年我來過一次S市,不過可沒空到處逛著看。”
“那上次你是來幹嘛。”周亦揚笑了一下。
許知意看著江面,一艘駁船慢慢開過去,船尾拖著白浪,又慢慢散了。
“你猜。”
“姐姐,這我哪能猜得到,你說沒空逛,那肯定不是來玩的,還能因為什麼呢?”
許知意搖搖頭,接著往前走著,路過一座全鋼結構的橋,鋼樑斜著撐開,架在蘇州河口上。
周亦揚說:“那是外白渡橋。這橋比我爺爺的年紀還老呢。”
許知意抬頭看了看,橋上車不多,有腳踏車叮叮噹噹騎過去,橋影落在江面上,被水波晃得歪歪扭扭。
走到中段,人漸漸多了,周亦揚往她外側站了站,胳膊虛虛護著。
江風又起,他把大衣外套解開半包圍著許知意:“冷不冷,江邊風挺大的。”
許知意看他一眼,裡面是一件長袖:“你把衣服解開,自己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他說,“我熱著呢。”
許知意往他身上靠了靠,外套上帶著他身上的味道,乾淨,混著一點洗衣粉的香。
兩人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。
江面上有艘遊船開過去,掛著彩燈,慢慢往南開。周亦揚忽然開口:“姐姐,你知道外灘這邊有個說法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說是情侶來外灘走一走,就能一直走下去。”他說完自己先笑了,“我瞎編的。我就是想跟你多走一會兒。”
許知意看了他一眼,嘴角動了一下:“那你編得還挺像。”
周亦揚笑得更開了,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,走到金陵東路口,路邊有賣糖炒栗子的攤子,鐵鍋裡沙子炒得發燙,栗子油亮亮的。
周亦揚買了一紙袋,剝了一顆遞給她,許知意接過來吃了,栗子又糯又甜。
“好吃嗎?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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