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聽著，眉頭皺得更緊。“不清楚？”
他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提了半度，“你也不清楚？”
電話那頭又說了句什麼，大概是“再幫你打聽打聽”之類的。
李忠“嗯”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，杯裡是空的，他搖了搖，沒倒出水來。
李忠盯著那隻空杯子看了兩秒，忽然一抬手，把杯子往地上摔了出去。
“媽的，真會落井下石！”
杯子砸在地板上，“啪”的一聲碎成幾片。
樓下餐廳裡，三個人同時停了筷子。
李夢瑤抬頭看了看天花板：“媽媽，我上去看一下吧。”
劉慧伸手按住她的手，拍了拍：“沒關係，應該是你爸不小心杯子打碎了。”
她轉頭對站在旁邊的保姆說：“現在不要上去，過會兒再去收拾。”
保姆應了一聲，退回了廚房。
劉慧拿起筷子，給女兒夾了塊魚，又給兒子添了勺湯，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。
李厲行低頭吃飯，沒吭聲，李夢瑤看了看母親，又看了看樓上，吃著碗裡的菜，沒再提上去的事。
晚飯後，李恪安排了車，說晚上帶他們去江邊轉轉。
十月的W市，白天還帶著夏末的餘溫，到了晚上江風一吹，涼絲絲的，正好。
車子沿著沿江大道開，路兩邊的梧桐樹在路燈下投出一片片深色的影子，開了二十來分鐘，車停在江漢關附近。
許知意下車，抬頭看了一眼。
江漢關的鐘樓立在夜色裡，四層樓高的老建築，石頭外牆，頂上一個圓頂，鐘面亮著暖黃的光。
鐘聲剛好響了一下，沉沉的，在江面上盪開，樓前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，把整條街照得通明。
周亦揚從另一邊下來，走到她旁邊，手很自然地牽過來，他沒說話，就站在她旁邊，跟她一起看那座鐘樓。
李恪在後面停好車，走過來：“往前面走就是江漢路了，那邊晚上熱鬧，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江邊，能看大橋。”
三人沿著街往前走，江漢路這一截也熱鬧得很。
路兩邊店鋪一家挨一家，霓虹燈牌掛得密密麻麻，紅紅綠綠的，把整條街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賣衣服的、賣鞋的、賣小吃的，門口都站著人吆喝，路上行人來來往往，有拎著購物袋的，有推著腳踏車的，有牽著小孩的。
腳踏車鈴鐺聲、店鋪裡的錄音機聲、人們的說話聲，混在一起，嗡嗡的，有種老城特有的熱鬧勁兒。
許知意走在人群裡，旁邊一家店門口掛著成串的彩燈，光落在她臉上，一明一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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