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女的,從衣服店到酒店再到她家,每次出現都讓她堵得慌,像根刺卡在喉嚨裡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第二天上午,周亦揚帶許知意去了碼頭坐輪渡。
W市的輪渡碼頭在江邊,兩層的鐵殼船,藍白相間的漆,船身上印著航線號。
甲板上擺著一排長椅,欄杆鏽了半邊,靠上去能聞到鐵鏽混著江水的氣味。
周亦揚攬著許知意的肩膀,靠在船尾的欄杆邊,看著江面。
船正從江心穿過,兩岸的樓慢慢往後退,大橋在遠處橫著,江水從橋墩旁邊湧過去,捲起一片渾黃的浪花。
他正低頭跟許知意說著什麼,旁邊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嗨,好巧啊!你們也出來玩?”
周亦揚回頭看了一眼,李夢瑤站在幾步外,穿了條淺色連衣裙,手裡拎著個小包,臉上掛著“偶遇”的笑。
周亦揚面無表情地轉回去,裝沒聽見。
許知意看了李夢瑤一眼,說了句:“好巧。”
當然巧。就是引你來的。
她靠在欄杆上,低頭看著江水,忽然開口,聲音不大:“這江是不是很深啊?這要是掉下去,可不得了。”
周亦揚順著她的話往下接:“嗯,應該挺深的。”
許知意說:“你去幫我買瓶水吧。”
周亦揚點頭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眼李夢瑤的方向。
他沒說什麼,鬆開手,往船艙裡走。
許知意轉過身,靠在欄杆上,正對著李夢瑤。
“李小姐。”她開口,語氣平平的,“你這麼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們幹什麼?”
李夢瑤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許知意看著她,繼續說:“你是想勾引他嗎?他看不上你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李夢瑤面前,聲音壓得低了點,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跟我站在一起,就是地上的爛泥。”
這話,上輩子李夢瑤不知道對她說過多少遍,在李家一樓那個雜物間裡,在廚房的灶臺邊,在後院。
每次都有不同的話,每次的語氣都跟現在一樣。
那時候她低著頭聽著,不敢還嘴。
李夢瑤的臉一下就漲紅了,她盯著許知意,胸口起伏著,手攥著小包的帶子,越攥越緊。
她看了看江面,又看了看周圍,甲板上的人不多,幾個在船頭看風景,幾個坐在長椅上聊天。
沒人看這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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