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一開,站在外面的是沈津。
他瘦了些,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,像是這些天沒睡好。
但人收拾得很乾淨,頭髮理過,衣服也穿得整齊,站在門口,手垂在身側,像是來之前反覆猶豫過。
“知意。”他開口,“方便嗎?方便說話嗎?”
許知意讓開身:“方便。你說吧。”
沈津盯著許知意,“知意,我快要結婚了。”
許知意點了點頭:“恭喜恭喜。祝你和嫂子喜結連理,白頭到老。”
沈津聽著這話,嘴角動了一下,不像笑。他站在牆根底下,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,像是終於攢夠了勇氣。
陸堯洗完碗,擦著手從廚房出來,走到院子門口往外看了一眼。
沈津站在院門外面,靠著牆根,正看著許知意,陸堯的腳步慢下來,沒往前走,也沒退回廚房,就靠在門框邊上。
“知意。”他說,“我來其實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。我來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陸堯出了聲:“知意,碗我洗完了,放架子上了。”
沈津的話噎在嗓子眼裡,他偏了偏頭,這才看清院子門口還站著一個人,是陸堯。
陸堯靠著門框,不緊不慢地擦著手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也沒走開的意思。
沈津的臉沉了一下。
許知意看著沈津,問:“剛才想說什麼?”
沈津站在牆根底下,嘴張了張,沒發出聲音。
他剛才攢的那口氣,在聽見陸堯聲音的那一刻,已經散了。
他偏頭又看了一眼堂屋門口,陸堯靠在那兒,臉上沒什麼表情,也沒走開的意思。
沈津收回目光,低頭在包裡翻了翻,拿出一個紅色封面的請柬,遞過來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,“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。那我就走了。”
許知意接過來,沈津朝她點了下頭,沒再多留,轉身往巷口走,車子停在那兒,他拉開車門坐進去,發動了,從巷子裡慢慢倒出去,拐上大路。
許知意關上門,轉身往屋裡走,陸堯已經先從門口挪到了爐子旁邊,她進門的時候,他正拎著水壺,往她茶杯裡添水。
熱氣冒上來,他把杯子端到她面前,笑還掛在臉上,沒散。
許知意接過杯子,看了他一眼。
別以為她不知道,剛才陸堯特意出聲,就是讓沈津發現他在這兒,時間掐得剛好,不早不晚,話也說得不多不少,就一句“碗洗完了”,足夠讓沈津聽見,讓他知道這屋裡人是誰。
她端著杯子坐到沙發上,把請柬放到桌上。
陸堯跟過來,在她對面坐下,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,過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沈津這婚結得挺突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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