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，許知意出門買菜。
她騎著那輛深藍色的腳踏車，從巷口出去，拐上大街。
年前的市場比平時熱鬧，賣菜的、賣魚的、賣肉的攤子擠得滿滿當當，地上溼漉漉的，混著化了的冰碴子和菜葉子。
她推著車在一排攤子前慢慢走，她不喜歡一次買好幾天的菜。放久了，菜葉子蔫了，肉也不新鮮。
吃多少買多少，麻煩是麻煩點，可做出來味道不一樣。
東西裝進車筐裡，她蹬上車往回騎，路上風涼，吹得臉頰發紅。
騎到巷口，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前停著一輛舊桑塔納，把門口堵了大半，車頭正壓在她那盆綠植上，花盆碎在地上，土撒了一地。
許知意捏了剎車，停在車邊，腳撐著地看了一會兒。
她把腳踏車支好，先把車筐裡的菜拎進院裡放下，又出來，找了個臉盆，抄起根擀麵杖，站在門口哐哐敲了兩下，巷子裡能聽見。
她喊了幾聲：“誰的車？誰把車停我家門口了？”
“誰把車停我門口了？挪一下。”
還是沒人應。
許知意正要往居委會走，隔壁楊奶奶正坐在門口擇菜，抬頭朝裡頭吆喝了一嗓子：“李老太家的！這是你小兒子的車吧？趕快挪開了！”
過了一會兒，李老太從裡面出來，瞪了楊奶奶一眼，笑著轉向許知意：“姑娘，我兒子回來了，這車沒地方停，他是跑出租的，待到晚上也就走了。你擔待一下。”
許知意沒笑，指了指地上的碎花盆：“先把我的盆賠了。”
“哎，小姑娘，你怎麼知道是我家車給整破的？”
“不賠我就報警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裡出來個男的，三十來歲，瘦，穿著件夾克，上來先喊了聲媽，一看就是李老太那個小兒子。
他掃了一眼地上，從兜裡掏出兩塊錢，往地上一扔：“不就一個破盆嘛，賠你。撿吧。”
許知意站著沒動：“把車挪開。”
“嘿，你這小丫頭片子，給你臉了。”他往前一步，手抬起來就要推。
楊奶奶在旁邊喊：“李家小子，你幹啥！”旁邊幾戶人家也開了門，有人探出頭來看。
許知意沒等他手落下來，她抬手一扣他的手腕，往旁邊一掰，那人吃痛往前一傾。
她順勢側身，肩往他腋下一頂，一個過肩摔，把人摔了出去，動作利落，摔得結實。
旁邊譁然。
“豁，好傢伙，這厲害啊。”
“一個大男人就被摔出去了。”
楊奶奶的孫子亮亮扒著門框，叫起來：“姐姐真厲害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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