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沙啞乾澀的少年聲音，透過厚重的雕花木門傳出來。
在這寒風肆虐的冬夜裡，微弱得隨時都會被吹散。
蕭玄停下腳步。
他握住刀柄的手鬆開，上前一步。
單手按在門框上，用力推開那扇緊閉的木門。
一股比院子裡濃烈十倍的苦澀藥味撲面而來，裡頭還夾雜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，十分嗆人。
皇后顧不上規矩，提著素色的裙襬，直接越過蕭玄，衝進寢殿。
李福海和小順子提著氣死風燈，趕緊低著頭跟進去。
蕭玄牽著粟寶軟乎乎的小手，走進昏暗的殿內。
寢殿極大。
為了防風，所有的窗戶全被厚重的棉簾子捂得嚴嚴實實，透不進半點風，也透不進光。
整個屋子全靠床頭點著的那兩盞微弱的油燈照明。
幾個鬍子花白的太醫跪在屏風外頭，滿頭大汗地熬著藥，誰也不敢抬頭多看一眼。
繞過紫檀木雕花的巨大屏風，是一張黃花梨木的寬大拔步床。
床上半靠著一個穿著白色中衣的小男孩。
這就是大靖朝的太子，司徒景。
他今年只有七歲，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年紀，可他瘦得可怕。
寬大的中衣套在他身上，空蕩蕩的，只剩下一副骨架強撐著衣服。
他的臉毫無血色，下巴尖銳，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。
嘴唇乾裂起皮，甚至泛著烏青。
皇后撲到床前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伸出手想要去抱他，又怕弄疼了他，兩隻手懸在半空中，不停地發抖。
“景兒……母后來看你了。”
皇后聲音哽咽。
司徒景靠在軟枕上，他費力地抬起瘦如干柴的手。
那手腕極細，看著便讓人擔心一折就斷。
他用盡力氣，把手覆在皇后顫抖的手背上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母后別哭，兒臣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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