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命陣抽乾了他身上的陽氣，東宮地下的陰煞之氣趁機入體，徹底佔據了他的身體。
若是今天她沒有把那塊黑玉挖出來破壞陣眼，按這黑氣蔓延的速度，小哥哥絕對活不過今年的冬天，連除夕夜都熬不到。
太慘了。
粟寶跟著老道士見過很多倒黴的人，但從沒見過一個人的命數被啃食成這副樣子的。
她是個只有四歲半的孩子。
雖然平時貪財，算卦專挑有錢人下手，但她有一顆最柔軟的心。
看著床上這個男孩，被人暗中佈陣害成這副模樣，疼得夜不能寐，還要強撐著精神安慰自己的孃親。
粟寶的眼眶慢慢紅了，鼻尖也泛起一絲酸意。
大滴大滴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要落不落。
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，想要去摸摸司徒景瘦削的手，卻在半空停住。
她怕自己身上帶著外頭的寒氣，凍著他。
“小哥哥，你好可憐。”
粟寶聲音軟糯，鼻音很重，話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司徒景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心疼自己而紅了眼眶的女娃。
他平時為了不讓母后擔心而偽裝出來的堅硬外殼，出現了一絲裂縫。
他習慣了太醫們誠惶恐恐、生怕擔責的臉，習慣了母后絕望無助的哭泣，習慣了宮人們背地裡同情的嘆息。
這是第一次，有人用這樣乾淨直白的目光看著他，直接對他說出可憐兩個字。
司徒景垂下眼簾，遮住眼底的情緒。
蕭玄站在一旁，他看著粟寶紅彤彤的眼睛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他這個閨女，平時古靈精怪，坑尚書府千金銀子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遇到陰山派邪修也是提著羅盤就上，今天居然為了個素不相識的臭小子掉眼淚。
蕭玄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一種自家養得水靈靈的小白菜，要被別家豬拱了的危機感冒了出來。
即便這頭豬現在是個只剩半條命的病秧子。
他大步走過去，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拔步床前，嚴嚴實實地隔絕了司徒景看向粟寶的視線。
“哭什麼。”
蕭玄彎下腰，粗糙的大手在粟寶臉頰上抹了一把，動作有些生硬，卻透著極度的護短意味。
“生老病死，這都是命。看不成就算了，爹帶你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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