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爺捂著右手手腕在青磚地上打滾。額頭冒出大顆冷汗，嘴裡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那根紫檀木龍頭柺杖斷成兩截，安靜地躺在周嬤嬤腳邊。
陳錚帶著幾名錦衣衛跟在後頭走進來，分列在左右兩側。他們手按在腰間刀柄上，眼神冰冷地盯著屋內幾個老頭。
三太爺和五太爺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。後背緊緊貼著牆壁，雙腿直打哆嗦。
蕭玄彎下腰，把粟寶穩穩放在地上。寬厚的大手順勢握住她軟乎乎的小手。
“玄兒……你……你反了！”三太爺強迫自己站直，伸出發抖的手指指著蕭玄。“我們可是你的宗族長輩。你竟敢對長輩行兇！你眼裡還有沒有蕭家列祖列宗！”
蕭玄連正眼都沒看他。
他邁開長腿，牽著粟寶走到那張擺放著蕭家族譜的小几前。
“長輩？”蕭玄語氣平淡，沒有起伏。“深夜強闖內宅。逼迫病重的當家主母。這就是你們作為長輩的規矩？”
五太爺嚥了一口唾沫，硬著頭皮接話。“我們也是為了蕭家好。你二十六歲膝下無子，長房不能絕嗣。二房的蕭朗過繼給你，那是名正言順。你護著這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有什麼用？她一個外姓女，能繼承國公府的家業嗎？”
大太爺在兩個粗使婆子的攙扶下勉強爬起來。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他咬牙切齒。“玄兒，你別不知好歹。就算你把我們殺了，這丫頭也進不了蕭家族譜。她是個賠錢貨，絕不能玷汙蕭家門楣。”
粟寶嚥下嘴裡的核桃酥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仰起臉看著大太爺。
“你才是賠錢貨。”粟寶聲音清脆，在屋子裡迴盪。“你收了那個壞叔叔一萬兩銀子。還拿了人家三間當鋪的契書。你剛才還想打我。你頭頂上的黑氣全黑透了，馬上就要倒大黴了。”
大太爺臉色煞白，身體搖晃了兩下，剛要張嘴對罵。
蕭玄抬起右手。
陳錚快步走上前，雙手捧著剛才飛進來的那把繡春刀，恭敬地遞給蕭玄。
蕭玄反手握住刀柄。手腕一轉。
對著小几上那本厚厚的蕭家族譜狠狠紮了下去。
鋒利的刀刃毫無阻礙地穿透百頁族譜，直直釘進下方的紅木桌面裡。
木頭開裂的聲音在屋內十分清晰。
刀柄還在微微震顫。
屋子裡鴉雀無聲。
三個族老嚇得停止了呼吸。大太爺更是白眼一翻，雙腿軟得像麵條，靠在婆子身上直喘粗氣。
“聽清楚。”蕭玄鬆開刀柄，冷冷看著面前的三個老頭。“她叫粟寶。是我蕭玄唯一認定的女兒。”
蕭玄抬起手，指了指紮在族譜上的刀。
“鎮國公府的家業，這府裡的一草一木，包括我身上這個世子之位。將來全都是她的。你們認也得認，不認也得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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