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靈兒死死盯著臺階下的小女娃。
這半個月來她夜夜被噩夢折磨。再拖下去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瘋掉。
粟寶伸出白嫩短粗的小手。“一百兩銀子。概不賒賬。”
趙靈兒急忙轉頭看向貼身丫鬟。丫鬟趕緊從袖袋裡掏出兩張五十兩的銀票。雙手遞到粟寶面前。
粟寶把銀票仔細疊好。塞進腰間那個洗得發白的小布兜裡。
拿人錢財替人消災。粟寶態度很端正。
“你半個月前買了一面菱花銅鏡。背面雕著雙魚戲水。”粟寶看著趙靈兒的面相開口。
趙靈兒連連點頭。那面鏡子是她在東街珍寶閣花高價買的。
“那鏡子是從土裡挖出來的。上一個主人是個淹死的女人。那女人死的時候梳妝打扮到一半。”粟寶語氣平靜。“鏡子裡封著她的怨氣。你把死人的東西放在床頭。她當然天天晚上來找你。”
趙靈兒雙腿發軟。要不是貼身丫鬟用力扶著。她早就癱在青石板地上了。
“砸了它。把碎片扔進城外的活水河裡。今天晚上你就能睡個安穩覺。”粟寶拍了拍布兜。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趙靈兒臉色煞白。她一把抓住丫鬟的胳膊。“快去。立刻回府把那面鏡子砸了。扔得越遠越好。順便帶幾個人去把珍寶閣的掌櫃給我抓到府裡審問。”
丫鬟連滾帶爬地跑出長公主府的花園。
孫巧巧站在一旁。她剛才還罵粟寶是小叫花子。現在看到趙靈兒這副模樣。心裡也開始發毛。
她走下臺階。慢吞吞地來到粟寶面前。
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一百兩的大通錢莊銀票。直接遞給粟寶。
“你也幫我看看。”孫巧巧語氣變軟。“我家裡最近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。”
粟寶接過銀票。大眼睛在孫巧巧臉上打轉。
“你孃親病了。頭疼得很厲害。吃了很多藥都不管用。”粟寶把銀票塞進布兜。
孫巧巧大驚失色。侍郎夫人確實頭痛了半個月。太醫院的大夫來看過幾回。全說是偶感風寒。開了許多方子全無效果。
“你孃親得的不是病。是被人下了降頭。”粟寶伸出小短指比劃了一下。“你家後院有一棵老槐樹。樹底下埋著一個用頭髮纏著的泥人。把泥人挖出來燒掉。你孃親的頭就不疼了。”
孫巧巧冒出一身冷汗。她孃親確實是在老槐樹下乘涼後開始頭痛的。時間完全對得上。
她急忙叫來身後的嬤嬤。打發嬤嬤立刻帶人回府去挖槐樹底下的泥人。
亭子裡的動靜鬧得很大。暖閣裡的各府夫人聽到風聲。全都走了出來看熱鬧。
宣平侯老夫人走在最前面。她本來是想看鎮國公府出醜。
此時卻看到一群高高在上的貴女。正圍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娃。
“這是在鬧什麼。”宣平侯老夫人皺著眉頭。“尚書府和侍郎府的千金。竟然聽一個鄉下丫頭在這裡妖言惑眾。隨便說幾句話你們也信。真是丟盡了世家大族的臉。”
老太君拄著柺杖走過來。她坐在走廊旁邊的太師椅上。端著青瓷茶盞。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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