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是幾個縫製精巧的棉花肚墊，從小到大尺寸齊全。旁邊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著的藥渣。
秋姨娘看著散落的肚墊和藥渣，瑟瑟發抖。
“這是張大夫開的安胎藥。”柳氏語氣平緩。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有了兩個月身孕的人。明兒我就讓人給你這屋裡加上地龍，再撥兩個丫鬟伺候你。”
秋姨娘臉色煞白。她猛地抬起頭，驚恐地看著柳氏。
“夫人……婢妾沒有身孕啊。前幾日才換過洗子，這如何瞞得過去？”
“換洗的帶子，讓你身邊的丫鬟替你瞞著。”柳氏厲聲呵斥。“外面的大夫我已經花重金買通。每個月來請平安脈，他全會寫在脈案上。你只需要按時把安胎藥倒進花盆裡，在屋子裡裝模作樣地養胎。”
秋姨娘拼命磕頭。額頭磕在青磚上砰砰作響。
“夫人饒命！這可是欺瞞的大罪。萬一被發現，是要亂棍打死的！婢妾不敢啊！”
柳氏站起身，走到秋姨娘跟前。她彎下腰，一把揪住秋姨娘的頭髮，強迫她仰起臉。
“你敢不答應？”柳氏聲音透著狠毒。“你老孃和你那個爛賭的哥哥，賣身契全捏在我手裡。你不幹，我明天就把你那水靈靈的妹妹賣到城南最下賤的暗娼館裡去。再打斷你哥哥的雙腿，扔到亂葬崗喂野狗。”
秋姨娘眼淚奪眶而出。她渾身發抖，死死咬著嘴唇，連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這就對了。”柳氏鬆開手，嫌棄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秋姨娘癱軟在地上。雙眼無神，面如死灰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蕭珩揹著手走進來。
柳氏揮手讓兩個婆子退到門外守著。屋裡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“那個野丫頭，不是挺能折騰嗎？老太君和大哥把她當成眼珠子一樣疼。等過陣子，秋姨娘肚子‘大’起來了，找個機會讓她和那丫頭碰上。最好是起爭執。然後讓秋姨娘假裝被那丫頭推倒，當場滑胎。”
蕭珩眼睛大亮。
“妙啊！”蕭珩擊掌。“到時候，咱們就咬死是那野丫頭命硬克人。或者是她用妖術害死了咱們二房的子嗣。一條人命壓下來，我看大哥拿什麼保她！”
“老太君再怎麼護著她，也不可能容忍一個害死蕭家骨肉的災星留在府裡。只要把那丫頭趕出去，大哥的名聲也就徹底臭了。堂堂北鎮撫司指揮使，縱容妖女謀害親侄子。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。”
秋姨娘聽著這番話，嚇得趴在地上，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
這可是拿命在賭。一旦東窗事發，柳氏絕對會把所有的罪名全推到她一個人頭上。
房樑上。
一團灰撲撲的小身影正趴在粗大的橫木上。
它兩隻前爪抱著半塊早上從寒霜院桌子上偷來的綠豆糕，吃得正香。
是粟寶收服的那隻老鼠精。
老鼠精吃飽喝足，閒來無事在府裡溜達，順著瓦片爬進了梧桐院的西廂房避風。
老鼠精的聽覺極好。下面屋子裡柳氏和蕭珩的對話，它一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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