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寶拿了一塊桌上的綠豆糕，遞到老鼠精面前。
“吃完再說。”
老鼠精兩隻前爪抱過綠豆糕。啃了兩口，嚥下去。它急得站直身體。前爪在半空中亂揮。它把在梧桐院房樑上聽到的事全倒了出來。柳氏逼秋姨娘假孕，打算讓秋姨娘假裝被粟寶推倒，落個滑胎的罪名，把粟寶趕出國公府。
翠竹在旁邊聽著。氣得直跺腳。
“二夫人太毒了！這事必須馬上告訴世子爺。”翠竹拔腿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粟寶叫住翠竹。
粟寶從小布兜裡摸出硃砂筆和黃紙。她趴在圓桌上。提筆在黃紙上畫了起來。一氣呵成。畫完，她吹乾墨跡。把符紙折成三角形。
“告訴爹爹，爹爹直接去抓人，他們肯定不認賬。”粟寶把符紙塞進兜裡。“對付騙子，要用騙子的辦法。”
次日清早。榮壽堂。
地龍燒得很熱。老太君坐在羅漢床上喝茶。粟寶盤腿坐在旁邊吃著芝麻球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柳氏滿臉堆笑地走進來。身後跟著兩個粗使婆子，小心翼翼地扶著秋姨娘。秋姨娘穿著厚棉襖，低著頭，整個人有些發抖。
“給老太君請安。”柳氏行了禮。她走到羅漢床前。“老太君，天大的喜事。秋姨娘昨兒個身子不爽利。我請張大夫來看過了。是有喜了。足足兩個月。”
老太君放下茶盞。抬眼看過去。
蕭家子嗣單薄。若是真有孕，自然是好事。老太君面上掛起和氣的笑。
“張大夫怎麼說？胎象可穩？”老太君問。
“穩得很。張大夫說是滑脈，強健有力，八成是個男胎。”柳氏拔高音量。
粟寶嚥下嘴裡的芝麻球。她跳下羅漢床，走到秋姨娘跟前。仰起小臉，大眼睛滴溜溜地轉。秋姨娘被她盯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二嬸要抱小弟弟了？”粟寶聲音清脆。
柳氏拿帕子掩著嘴笑。“是啊。寶兒以後可得小心些，別衝撞了你小嬸嬸。頭三個月最是要緊。”
這就是在提前鋪墊了。
粟寶從小布兜裡掏出那張疊好的黃符。
“我才不會衝撞小嬸嬸。我來幫忙。”粟寶把黃符在手裡揚了揚。“師傅老頭教過我畫送子符。這符貼在門上，能保佑小弟弟平平安安。”
柳氏臉色發僵。她對粟寶的本事有幾分忌憚。這丫頭拿出來的東西，誰知道藏著什麼古怪。
“寶兒有心了。只是這符咒之物，秋姨娘現在身子嬌貴，還是少碰為好。”柳氏伸手去擋。
粟寶躲開柳氏的手。她轉身跑到老太君身邊，抱住老太君的胳膊。
“祖母，這符可厲害了。能去偽存真。”粟寶看著柳氏的臉。“假的就會現原形，真的才能留住。二嬸不想讓小弟弟好好生下來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安靜下來。
老太君活了大半輩子，什麼後宅陰私沒見過。她轉頭看向柳氏。柳氏額頭冒汗。當著老太君的面，她要是拒絕這道保胎的符，那就是心裡有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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