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我自己算命賺的。你拿去給妹妹買糖吃。以後不要再被人欺負了。”粟寶認真囑咐。
秋姨娘握緊手裡的銀錁子。哭得不能自已。很快，她老孃和妹妹被婆子領進院子。一家三口抱頭痛哭，隨後被護院送出了國公府。
午後。天陰沉沉的。
北風捲著鵝毛大雪砸在臉上。生疼。
鎮國公府的西側門被人從裡面重重推開。發出沉悶的木軸摩擦聲。
兩名護院抬著一塊門板。從臺階上走下來。門板上躺著一個人。
蕭珩滿頭是汗。他兩條腿的褲管被鮮血染透。在寒風中結成暗紅色的冰渣。膝蓋骨已經被錦衣衛的廷杖徹底敲碎。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。
護院走到衚衕口。手臂用力一掀。
蕭珩從門板上滾落。砸在雪地裡。他疼得渾身抽搐，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一個粗布包袱從側門扔出來。砸在蕭珩的頭上。包袱散開，幾塊碎銀子和一張房契掉在雪地裡。
“這是老太君賞你的。城西帽兒衚衕的院子。拿著滾吧。”管事冷冷扔下一句話。轉身進了門。
不遠處。一輛木製囚車停在路口。
柳氏身上華貴的狐皮大氅已經被扒了下來。她只穿著單薄的中衣。頭髮上沾滿枯草和泥水。雙手被戴上沉重的木枷。
順天府的差役揮動皮鞭。抽在拉車的騾子背上。騾車緩緩向前駛動。
柳氏趴在木枷上。看著雪地裡的蕭珩。兩人目光交匯。沒有半點夫妻情分，全是掩飾不住的恨意。
衚衕口。幾個倒夜香的漢子和路過的街坊停下腳步。他們對著地上的蕭珩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國公府的二爺嗎？怎麼被人像扔死狗一樣扔出來了？”一個挑擔子的漢子壓低聲音。
“聽說是犯了大錯，被逐出家門了。你沒看兩條腿全折了。”
“那囚車裡裝的是誰？披頭散髮的。”
“那是二夫人。聽順天府的差役說，她買兇殺人，還想謀害國公府的長輩。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。”
人群裡的議論聲傳進蕭珩的耳朵裡。他平日裡自詡清高，結交的都是京城名流。現在卻像爛泥一樣趴在街邊任人唾罵。
蕭珩雙手扣住青石板的縫隙。指甲翻卷出血。
車輪碾過積雪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柳氏被押往順天府的大牢。她這一去，等待她的將是秋決。
雪越下越大。
蕭珩趴在冰冷的雪地裡。他凍得渾身發抖。雙手費力地把散落的碎銀子攏進懷裡。
他雙手撐著地面。艱難地翻了個身。
順著青石板路。蕭珩仰起頭。他死死盯著鎮國公府那塊金字牌匾。
他把下半輩子全搭進去了。連世子之位的邊都沒摸到。全拜蕭玄和那個四歲的野丫頭所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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