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玄站在桌前。他看著碗裡那團融在一起的血。
喉頭滾動。眼眶發燙。
他轉過身。走到老太君和粟寶面前。伸出手，把粟寶從老太君懷裡接過來。
抱在膝上坐下。
粟寶仰著小臉看他。
“爹爹，血融在一起是什麼意思呀？為什麼祖母哭了？你也要哭了嗎？”
蕭玄把粟寶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玉佩拈起來。翻到背面。“婉”字映著燭火，一筆一畫清晰分明。
“寶兒。”蕭玄的聲音有些啞。“你脖子上這塊玉，是你孃親留給你的。”
“嗯。粟寶知道呀。師父說的。”
“你孃親叫蕭婉。”蕭玄頓了頓。“她是爹爹的親妹妹。”
粟寶歪著小腦袋。大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“爹爹的妹妹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……”粟寶掰著手指頭算。“孃親是爹爹的妹妹，粟寶是孃親的女兒……”
她掰了半天，把自己掰糊塗了。乾脆仰起腦袋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蕭玄。
“所以爹爹本來就是粟寶的爹爹？”
蕭玄喉頭堵得厲害。
他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本來就是。”
粟寶愣了兩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張開兩隻短胖的小胳膊，環住蕭玄的脖子。小腦袋使勁往他頸窩裡鑽。
“粟寶就知道！粟寶第一次見爹爹就覺得好親好親！師父說粟寶是沒有家的小孩，師父騙人！粟寶有家！粟寶一直都有家！”
粟寶的聲音悶在蕭玄脖子裡。帶著哭腔，又帶著笑。熱乎乎的眼淚蹭在他的衣領上。
蕭玄抱緊她。大掌按在她後腦勺上。
老太君在旁邊哭得說不出話，周嬤嬤遞了三塊帕子都不夠用。
張太醫悄悄收拾藥箱，退出正廳。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，正把一個四歲的小奶團緊緊摟在懷裡。寬闊的肩膀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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