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虛子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”
陰山派掌教的聲音沙啞，話語裡卻帶著一種古怪的、近乎勝利的詠歎。
他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清虛子，反而側耳傾聽著腳下大地傳來的、只有他才能感應到的輕微震動。
他知道，皇陵地宮裡的那位同道已經得手，生路已開。
而他，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
井口的三重封印已破其二。
只剩下最根本的井壁符文還在苦苦支撐，但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古井深處那被鎮壓了數百年的存在，已經甦醒。
他低聲自語，身形開始變得模糊，彷彿要融化在濃稠的夜色裡。
“這座京城，這座江山……都不過是它醒來後的一場開胃宴罷了。”
“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光景吧。”
清虛子的心，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。
他敗了。
他終究是沒能守住師門的託付，沒能護住這京城的安寧，更沒能保住他那小徒弟在乎的家。
就在陰山派掌教的身影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，一聲巨響從冷宮之外猛然傳來。
像是某種蠻橫到了極點的力量，硬生生撞碎了堅不可摧的壁壘。
屹立了百年的院牆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轟然倒塌。
碎石與煙塵沖天而起。
煙塵瀰漫的缺口中，一道身影緩步走出。
他身上沾滿了地下通道的塵土與汙跡，一身飛魚服也劃破了數道口子。
但他站得筆直，如同一杆刺破蒼穹的長槍。
在他出現的那一刻，充斥在整個冷宮的陰煞之氣，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，劇烈翻湧，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那雙冷冽的眼眸，只用了一瞬，便將整個戰場的情形收入眼底。
他看見了面色慘白、嘴角帶血的太子司徒景。
他看見了渾身浴血、跪倒在古井邊的師父清虛子。
他看見了那破碎的金色光罩，以及那口正不斷向外噴湧著黑氣、裂紋遍佈的古井。
最後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即將遁入夜色、身形模糊的灰袍老道身上。
蕭玄一言未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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