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。
“師父！”
一道小小的身影從他身旁飛奔而過。
粟寶滿臉都是塵土和淚水，跑得踉踉蹌蹌。
她甚至在中途絆了一跤，但又立刻爬起來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撲到了跪倒在地的清虛子身上。
“師父！師父你怎麼樣了？！”
她緊緊抱著清虛子沾滿血汙的身體，小手想碰又不敢碰他身上的傷口，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哭腔。
她試圖將自己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輸送過去，卻如同杯水車薪，瞬間就被師父那乾涸的經脈所吞噬。
本已瀕臨昏厥的清虛子，感受到徒兒的體溫，聽到她焦急的哭喊，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絲光彩。
他顫抖著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粟寶的頭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。
“粟寶……別哭……師父沒事……”
說完這句，他身體裡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耗盡了。
他向一旁軟軟地倒去，頭靠在了粟寶小小的肩膀上，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。
他太累了，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籠罩了他。
他的小徒弟，安然無恙。
這就夠了。
粟寶的哭聲變得更加淒厲。
“師父！你醒醒啊師父！”
一旁的玄光掙扎著爬過來，探了探師父的脈搏，急忙對粟寶喊道。
“小師妹，別晃了！師父只是力竭昏過去了！”
聽到這話，粟寶的哭聲才稍稍止住，但她依舊死死抱著師父不肯鬆手，小小的身體不住地發抖。
庭院裡一片狼藉。
陳錚帶著手下從地道里出來後，立刻開始佈置防線，救治那些受傷的錦衣衛同僚。
王越則指揮著玄甲衛，將太子牢牢護在中央，神情肅穆。
蕭玄邁開步子，緩緩走過這片修羅場。
他的目光，最終落在了司徒景的身上。
那個七歲的孩子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咳出的血染紅了身前素色的常服，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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