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定會再來。”
清虛子留下這句話後，東廂房內許久無人開口。粟寶抱住蕭婉的胳膊，將小臉貼在孃親肩頭，抱得嚴嚴實實。
次日巳時，窗紙透進暖光，藥爐在外間冒著白煙。蕭婉喝過半碗參湯，氣息比昨夜順暢不少，已經能靠著軟枕坐起。
粟寶守在床邊，懷裡抱著裝滿符紙的小布包。老太君坐在另一側，親自替女兒掖好錦被，開口便是責怪。
“剛醒便要回想那些事，身子還要不要了？有什麼話，養足精神再講也不遲。”
蕭婉握住母親的手，嗓音仍啞。
“娘，有些事正在變淡。我若今日不說，明日未必還能記得。”
清虛子坐在屏風旁，胸前纏著厚厚的藥布，聞言抬手按住蕭婉腕脈。
“她說得對。施術之人在她神魂裡落了鎖，甦醒會讓鎖印鬆脫，也會讓部分記憶消散。趁著殘缺畫面尚在，問清楚。”
蕭玄站在窗前，身上已經換回玄色常服。
“婉兒，若撐不住，便停。”
蕭婉望向兄長，輕輕點頭。
“哥哥，我記得那日有人來找我。那人戴著面具，是個女人。”
粟寶抬起腦袋。
“什麼樣的面具呀？”
“白色，上面畫著三條蛇。蛇頭擠在眉間，蛇尾纏到耳後。她穿宮中女官的衣裳，身上卻有檀香和藥味。”
清虛子問道：“可曾見過她的手？”
蕭婉閉上雙眼，努力從散亂畫面裡尋找線索。
“左手虎口有傷。她端茶給我，說是宮裡送來的安神湯。我只喝了兩口，四肢便沒了力氣。”
蕭玄仍站在原處，右手壓著刀柄，掌背繃起幾道青筋。
蕭婉繼續說道：“醒來後，我躺在石床上。四周很暗，牆外能聽見鐘聲，每日九響。地牢上方有人誦經，夜裡還有水聲。”
“淨慈寺。”清虛子說道，“九層佛塔每日晨昏鳴鐘，寺後井脈連著地下河，這幾處全能對上。”
粟寶從布包裡取出天師印，貼到蕭婉手背。
“孃親不要怕。你慢慢想，粟寶陪著你。”
蕭婉垂眼看著女兒，手指撫過她頭頂。
“我的寶寶都會保護孃親了。”
“粟寶很厲害的。”小奶團認真挺起胸膛，“粟寶還會畫符，會抓鬼，會賺錢。就是錢錢總愛離家出走。”
老太君眼眶泛紅，抬手點了點她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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