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張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掙扎與猶豫。
她看了一眼榻上臉色蒼白的粟寶，似乎有些話，不願當著她的面說出口。
然而，她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，書房的門就被人“砰”的一聲，從外面大力推開了。
“什麼指令不指令的！天塌下來了，也得讓我孫女先去睡覺！”
老太君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，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榻上強撐著精神的粟寶，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，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，不由分說地將粟寶從錦被裡抱了出來。
老太君板著臉，訓斥的目光掃過書房裡的每一個人，連蕭玄也不例外。
“胡鬧！一個個都由著她胡鬧！
功德耗盡是什麼後果，你們不知道嗎？那是要折壽的！
昨晚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風，現在還讓她在這裡聽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！
蕭玄，你是怎麼當爹的？”
蕭玄沒有辯解，只是默默地站起身。
“祖母，我沒事，我……”
粟寶在老太君懷裡掙了掙，還想說什麼。
“你閉嘴！”
老太君瞪了她一眼，語氣嚴厲，手上的動作卻溫柔得不像話，小心翼翼地為她裹緊了身上的小斗篷。
“天大的情報，能比我乖寶的命還重要？
讓別人說不一樣嗎？非得你在這兒聽著？
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跟我回去睡覺！”
說罷，老太君抱著粟寶，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，轉身就走，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。
周嬤嬤對著蕭玄等人歉意地福了福身，連忙跟了上去，臨走前還不忘貼心地將書房的門輕輕帶上。
一場緊張肅殺的軍機密會，就這麼被強行中斷了。
書房裡安靜了數息，清虛子率先沒忍住，“噗”的一聲笑了出來，又趕緊收住。
陳錚也低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蕭玄揉了揉眉心，重新坐下，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對著素素抬了抬下巴。
“繼續。”
沒有了粟寶在場，書房裡的氛圍，在一瞬間就從方才的凝重，轉為一種冰冷徹骨的肅殺。
素素也不再有任何顧忌，她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那個讓她都感到戰慄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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