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終究沒能拗過自家殿下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工部尚書劉伯溫的轎子，在天亮後不久就急匆匆地抬進了東宮。
另一邊，鎮國公府的馬車已經駛入了宮城。
皇宮，御書房。
空氣裡瀰漫著上好龍涎香的味道，卻壓不住那份從西山皇陵蔓延至此的血腥與塵土氣息。
蕭玄一身玄色勁裝，卸了刀，右手被白布包裹著垂在身側，左手呈上一份沾著暗紅色指印的戰報。
陳錚站在他身後半步，低著頭，眼觀鼻，鼻觀心。
皇帝司徒燁坐在龍椅之後，指尖捏著那份並不算厚的摺子，看了很久。
御書房內，唯有沙漏流逝的細微聲響。
皇帝終於開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“司馬德。前朝末帝，死了三百年的屍體，成了禍亂我大靖五十餘年的三蛇神教蛇頭？”
“是。”蕭玄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“他藏身西山皇陵，以地宮為巢，操控教眾，暗中侵蝕龍脈，寄生玉璽，意圖不明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摺子上輕輕敲擊了兩下，目光從戰報上抬起，直視著蕭玄。
“摺子裡說，皇陵坍塌，司馬德……被淨化。鎮撫司三百緹騎，戰死三十七，重傷一百二十人。五百御林軍，折損近半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陡然加重。
“蕭玄，朕要聽的不是這個！朕問你，一個死了三百年的屍王，你是怎麼殺的？”
這個問題，才是關鍵。
滿朝文武，天下萬民，都可以被“皇陵邪祟已滅”八個字安撫。
但他不行。
他是天子，他必須知道真相。
蕭玄垂在身側的左手，五指微微收攏了一下。
“回陛下，臣……殺不了他。”
此話一齣，站在一旁的內侍總管李德全眼皮就是一跳。
皇帝的眉峰也蹙了起來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你殺不了？那你這摺子上寫的‘首惡已誅’是何意？欺君罔上，蕭玄，你擔待得起嗎？”
“臣不敢。”
蕭玄的頭垂得更低了些。
“司馬德集三百年陰煞邪氣，已成氣候，刀兵難傷，水火不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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