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三刻，太和殿。
百官列序，金殿肅穆。
晨光透過高大的窗格，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投下道道光影，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與檀香混合的氣息。
龍椅上的皇帝司徒燁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群臣，最終落在了佇列最前方的蕭玄身上。
蕭玄今日穿的是鎮撫司的黑色飛魚服，身姿挺拔如松。
與往日不同的是，他那隻慣於握刀的右手被厚厚的白布包裹著，安靜地垂在身側。
這無聲的傷，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。
殿內靜得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今天的朝會非比尋常。
西山皇陵一役，訊息早已在京中權貴間傳得沸沸揚揚，版本各異，但“慘勝”二字，是所有傳言的共識。
皇帝尚未開口，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便打破了沉寂。
禮部尚書嚴嵩出列，手持玉笏，躬身道：“啟奏陛下，臣有本要參！”
來了。
所有官員心中都冒出這兩個字。
皇帝抬了抬眼皮，語氣平淡：“講。”
嚴嵩直起身，目光如炬，直指蕭玄：
“臣，彈劾北鎮撫司指揮使蕭玄！
其一，擅開前朝皇陵，驚擾先帝安寧，實為大不敬！
其二，致皇陵地宮坍塌，毀壞前朝歷史遺蹟，有損我大靖天朝體面！
其三，調動京營及御林軍近千人，圍剿西山，戰事慘烈，致三百緹騎、五百御林軍死傷慘重，此舉與窮兵黷武何異？
請陛下降罪！”
一番話擲地有聲，條條罪狀都扣在“禮法”與“祖制”的命門上。
話音剛落，兵部侍郎張遷也立刻出列附和：
“嚴大人所言極是！臣附議！
尤其是調動御林軍一事，無兵部調令，無中樞批紅，僅憑蕭大人一句話，便調動拱衛京畿的精銳。
此例一開，國將不國！請陛下嚴懲！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瞬間將蕭玄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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