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爹，我想見一見她。”
粟寶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書房裡。
蕭玄面色不變，將那顆聚水靈珠從她的小手裡拿過來，重新用錦帕包好，放進了桌案上一個上了鎖的玄鐵盒子裡。
整個過程，他的動作沉穩而利落，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垂眸看著粟寶，吐出兩個字。
“不行。”
拒絕得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粟寶仰著小臉，定定地看著他。
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他的大腿撒嬌，也沒有哭鬧，只是那雙烏黑的大眼睛裡，寫滿了不解和堅持。
蕭玄的語氣冷硬如鐵。
“一千年的妖精，你以為她不會騙你？”
“她今天能割下內丹一角給你，明天就能挖出你的心肝。”
“妖物的心思，不是你能揣測的。”
這是他身為北鎮撫司指揮使，多年來與三教九流、妖魔鬼怪打交道得出的鐵律。
非我族類，其心必異。
尤其是這種道行深不可測的大妖，任何一點看似善意的舉動背後，都可能隱藏著萬丈深淵。
粟寶沒有被他嚇到，她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三根小手指，用一種異常清晰的語調說道：“爹爹，我有三個理由。”
蕭玄眉梢動了動，沒有說話，算是默許她繼續。
“第一，她找到我，是送東西，不是打我。如果是壞人，她可以直接動手，不用這麼麻煩。”
“第二，春杏說，這個珠子是她姐姐的內丹，很寶貴很寶貴。用自己的命來騙人，這個陷阱的本錢太大了，不划算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粟寶頓了頓，小表情嚴肅起來。
“小龍包認識她，而且不怕她。小龍包是龍，龍能分得清好壞。它覺得那個姐姐是好人。”
一番話說下來，條理分明，邏輯清晰，完全不像一個五歲孩子能說出的話。
皇陵一戰的磨礪，讓她在飛速地成長，已經開始學著用成年人的方式去思考和說服。
蕭玄安靜地聽完，眼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訝異和……欣慰。
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鬆動分毫。
他蹲下身，與粟寶平視，那雙深沉的眼眸裡，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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