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字型……我見過。”
他見過。
這筆字，清秀婉約，卻又在筆鋒的轉折處透著一股不容折辱的傲骨。
他是在哪裡見過的？
記憶如同被蒙上塵埃的畫卷，能看清輪廓，卻看不清細節。
這種失控感，讓蕭玄的眉頭鎖得更緊。
他將那張紙條放到燭火上，看著火焰將那兩個秀麗的字與粟寶的塗鴉一同吞噬，化為一縷青煙。
“爹爹？”
粟寶打了個哈欠，揉著惺忪的睡眼，不明白爹爹為什麼要把她的“信”燒掉。
“約定，記在心裡就好。”
蕭玄將她抱了起來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。
“去睡覺，明天，爹爹陪你等她。”
翌日，酉時。
夕陽的餘暉給鎮國公府的後花園，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秋日的桂花早已落盡，只剩下滿樹蒼翠，枝幹在微風中颯颯作響。
那棵最粗壯的桂花樹下，場面有些詭異。
一張小小的楠木小板凳擺在樹下，是給粟寶量身定做的。
粟寶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，兩隻小腳丫並在一起，小手裡捧著一個半開的水囊。
小龍包的腦袋從水囊裡探出來，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而在她身後三步遠的石桌旁，蕭玄正襟危坐。
他沒有看書，也沒有喝茶，只是將那把從不離身的繡春刀橫在膝上。
他用一塊鹿皮，一遍又一遍，緩慢而專注地擦拭著刀身。
刀鋒映著夕陽，流轉著森然的冷光。
每一次擦拭，都發出細微而令人牙酸的“嘶嘶”聲，彷彿在積蓄著下一刻破鞘而出的雷霆。
石桌的另一邊，清虛子一改往日的邋遢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佈道袍。
他手持拂塵，閉目而立，宛若一尊即將得道飛昇的石像。
但若細看，便能發現他扣在拂塵柄上的手指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袖袍之下，隱約有符籙的金光一閃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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