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天光微亮。
鎮國公府的清晨沒有一絲聲響。
連平日裡最早起、最勤快的灑掃丫鬟都放輕了手腳，院子裡靜得能聽見晨露從葉片滑落的聲音。
寒霜院的正廳裡，飯菜早已擺好，卻無人動筷。
蕭婉一夜未眠，眼下一片淡淡的烏青。
她只是沉默地為粟寶盛了一碗溫熱的牛乳燕窩粥，用小銀勺攪了又攪，確保每一口的溫度都恰到好處。
老太君坐在主位上，手裡捻著佛珠，嘴唇翕動，卻未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是目光片刻不離地落在粟寶身上。
蕭玄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，站著，沒有坐。
他親自檢查了一遍粟寶身上那件便於活動的小襖。
仔仔細細地將她的衣領撫平，又伸手理了理她鬢邊的一縷碎髮。
動作緩慢而鄭重，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。
沒有人說話。
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。
終於，粟寶放下了勺子。
“祖母，孃親，爹爹，我吃飽了。”
她仰起臉，努力地擠出一個笑。
老太君走上前，從袖子裡又摸出一顆麥芽糖，剝開油紙，塞進粟寶的掌心。
蕭婉蹲下身，用力地抱了抱她。
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將臉埋在女兒小小的肩膀上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蕭玄走過來，將蕭婉扶起。
然後彎腰，伸出雙臂，將粟寶穩穩地抱在了懷裡。
“我們出發！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抱著女兒的手臂，卻堅硬如鐵。
府門外，馬車早已備好。
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，陳錚和趙鐵柱帶著一隊錦衣衛，如雕塑般分列兩側，將整個街口都封鎖了起來。
去往太廟的路漫長而又安靜。
粟寶靠在爹爹懷裡，小手攥著那顆麥芽糖，糖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。
當馬車在太廟那硃紅色的宮牆外停下時，粟寶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等在門口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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