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寶低著頭，一言不發，兩隻小手用力地攥著手腕上那對冰涼的碧玉鐲子。
鐲子的涼意順著皮膚，一點點滲進她的血脈裡，卻壓不住心頭那股因為司徒景的到來而翻攪起的不安。
司徒景那句“孤不缺席”，像一塊巨石，沉沉地壓在廂房內每個人的心上。
粟寶終於抬起了頭。
她從爹爹的腿上滑了下來，站到司徒景面前。
她仰著小臉，看著這個只比自己高出一個頭，卻總是喜歡用大人的口吻說話的小哥哥，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央求。
“小景哥哥，不用的。”
她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，輕輕搖晃著。
“粟寶自己可以的，真的。淨化那條蟲子，是我的事。”
司徒景垂眸，看著她扯住自己袖口的那隻小手，手指白嫩，手腕上那對碧綠的鐲子襯得她皮膚愈發雪白。
他反手，用自己那隻同樣不大、卻骨節分明的手，輕輕覆蓋住她的。
他的手心乾燥而溫熱。
“你的事，也是孤的事！”
司徒景的語氣平靜，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堅定。
“孤說過，你的命，也由孤來護一部分。這句話，現在依舊算數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粟寶，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從他進來開始，便一直沉默不語，周身氣壓卻越來越低的男人。
“蕭大人。”
司徒景迎著蕭玄那雙彷彿能將人凍結的眼睛，不退半步。
“孤知道你在顧慮什麼。孤的命是命，粟寶的命，同樣是命。在她面前，沒有太子，只有司徒景。”
蕭玄看著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這個七歲的孩子，心智、城府、決斷力，都遠超常人。
他不僅算好了自己要承受的代價，甚至連退路和後續安排都已佈置妥當。
他不是在衝動之下做的決定，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，然後來告知一個結果。
蕭玄的視線從司徒景那張稚嫩卻寫滿堅毅的臉上移開，緩緩落在了自己女兒的身上。
粟寶也正看著他，那雙烏黑的眼睛裡，寫滿了懇求。
她不希望司徒景為她冒險。
兩個孩子都在看著他。
一個決絕，一個懇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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