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玄的手指在刀柄上有節奏地敲擊著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輕響是這間昏暗廂房內唯一的聲音。
每一個音節，都像一記沉悶的鼓點，不輕不重地敲在每個人緊繃的心絃上。
“釜底抽薪……”
他重複著這四個字，聲音不起波瀾，視線卻如刀鋒一般落在素素的臉上。
“說下去。”
那眼神里的壓迫感，讓修行千年的狐妖都感到一絲寒意。
素素迎著他迫人的目光，微微頷首，繼續道：“想要分擔意識反噬，此人必須滿足一個先決條件。”
她語速放緩，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比。
“他的神魂，要能與天師印中至純的功德之力產生‘共鳴’。唯有共鳴，才能在淨化開始的瞬間，與粟寶的神魂建立起一道穩固的橋樑，而非被那蛟魂殘留的滔天怨念直接沖垮。”
粟寶安靜地坐在蕭玄腿上，小屁股一動不敢動。
她小手緊緊抓著爹爹胸前的衣角，仰著頭，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認真。
素素的解釋清晰而有條理：“能與功德產生共鳴的力量，世間罕有，追根溯源，無外乎兩種。
其一，是修行有成的正道高人，或是一生為國為民、受萬民敬仰的大儒、名將。
他們以身立道，以心證法，身上所匯聚的‘浩然正氣’，純陽至剛，可滌盪陰邪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輕輕搖了搖頭，眼底閃過一絲惋惜：“但這種人物，百年難遇。即便有，也多是年事已高，神魂早已不如巔峰時穩固。強行介入，無異於以紙糊的燈籠去擋潑天大雨，瞬間就會被澆滅。”
蕭玄眉峰不動，顯然對這個選項毫無興趣。
“其二呢？”
素素的目光，不自覺地飄向了皇宮的方向，語氣也變得鄭重。
“其二，便是天子龍氣。”
“龍氣乃國運之顯化，是萬民願力的集合體，其本質與功德同源，是天下間最強的浩然正氣。尋常人沾染一絲便能百邪不侵，若能以純粹的龍氣為屏障，與粟寶一同進入玉璽，便可形成雙重守護，將那蛟魂的反噬之力一分為二，各自承擔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粟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天子龍氣……
她的腦海裡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總是喜歡板著臉，卻會在她面前悄悄紅了耳朵。
是司徒景。
那個用自己的龍氣，偷偷給她“刷功德”的小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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