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君問道：“這份天時能留多久？禮部籌備登基大典，少說也要十餘日。若錯過節點，皇上這番安排便少了半數用處。”
“四十九日內皆可承運，頭七日最旺。”
清虛子撥回銅針。
“皇上先頒禪位詔，再命禮部籌備，太子從接旨之日起便算承運。大典放在何日，影響不大。”
粟寶轉頭問蕭玄：“那粟寶以後見了景哥哥，要叫他什麼？叫陛下哥哥，還是皇帝哥哥？皇帝哥哥聽著好奇怪，他會不會不答應？”
蕭玄把詔書重新摺好，答得乾脆：“還叫景哥哥。在外按國禮，在寒霜院照舊。他當了皇帝，也不能搶你的糖。”
“他沒搶，粟寶答應分他三顆。”
粟寶認真糾正。
“第四顆要等他能下床再給。要是當皇帝每日都要早起，他還得多喝半碗粥，不然坐朝時會餓。”
老太君忍俊不禁，拿佛珠輕點她的額頭：“滿朝文武都在想新帝登基後誰掌權，你倒替新帝惦記早膳。也好，往後敢盯著皇帝吃飯的人，大靖怕是隻剩你了。”
清虛子沒有跟著說笑。
他展開蕭婉的腕疤圖，又把粟寶的左腕拉到燈下，將鐲內綠紋與圖上彎曲的舊疤逐段對照。
兩處紋路在尾端合攏，恰好拼成完整的迴環。
“昨夜還缺半段，玉璽復甦後便補齊了。”
清虛子指著閉合處說道：“蕭婉腕上那道舊疤，與鐲內綠紋互為母子契。鐲子護住粟寶時，她體內的活印也鬆開了半層。”
粟寶忙問道：“孃親會疼嗎？她昨夜說舊疤發熱，還守著粟寶到天亮。鐲子若要拿孃親的力氣，粟寶便先摘下來，不讓它用了。”
“眼下對她無害，反而放回了被鎖多年的生機。”
清虛子把鐲子推回她腕骨處。
“當年有人借蕭婉血脈種下活印，這對鐲子留住了被抽走的部分。鐲紋受玉璽牽引才會補全，九龍長命鎖又是先帝遺物，兩件事應當同查。”
蕭玄拿起腕疤圖，折入袖中：“明日我進宮答覆皇上，也會請他開啟先帝私庫。九龍長命鎖失蹤多年，宮中總有人見過它最後落在誰手裡。婉兒身上的活印，也該查到源頭了。”
老太君把草詔推回蕭玄面前：“告訴皇上，鎮國公府答應。蕭家護國，也護新君，不奪政權，不結私黨。先帝舊物與婉兒舊案，宮中不得再攔。”
“我會原話轉達。”
蕭玄收起詔書，又看向粟寶。
“皇上要的便是蕭家的態度。詔書落印後，朝臣若想借太子年幼生事，先要問過鎮撫司與鎮國公府。”
粟寶卻沒跟著點頭。
她趴在桌邊想了半晌，才問道：“皇帝伯伯跟景哥哥說過了嗎？景哥哥才醒半日，頭還疼，怎麼忽然便要當皇帝了？”
“皇上已去過東宮。”
蕭玄答道：“太子聽完，未提反對。東宮近幾日仍由王越守著，他無需馬上理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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