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廟內殿的石板地面上，有一道暗門。暗門下是三十六級石階，通向地底封印中樞。
粟寶一手扶著石壁，一手護著肚子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石階上的溫度每下降一級就冷一分。走到第二十級的時候，撥出的氣已經成了白霧。
糯糯跟在後面，天眼已經睜開了。紫色的光芒從她眼底溢位來，照亮了甬道兩壁上古老的陣紋。
“娘，左邊那條陣紋斷了。裂口有三指寬，邪氣正往外滲。”
“看到了。回去的時候補上。先把核心穩住。”
三十六級石階走完。
封印中樞是一間不大的石室，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的筆觸蒼勁有力，每一筆都帶著千年前的靈力殘留。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，是一個直徑三尺的圓形陣眼。陣眼用青磚砌成，磚縫之間灌著金色的封印之力。
但那金色已經暗了大半。
七道裂縫從陣眼中心向四周蔓延，跟粟寶之前用神識看到的一模一樣。裂縫裡有灰白色的霧氣正往外鑽，帶著一股腐朽到極點的陰寒。
糯糯往後退了一步，站到粟寶劃定的十步之外。
“娘，裂縫裡的邪氣在動。它在往上湧。”
粟寶走到陣眼前，蹲下身。她掏出天師印握在掌心，閉上眼，深深吐出一口氣。
再睜眼時，金色的天眼與天師印同時亮起。
她右手持印，左手在陣眼邊緣按下第一道封印。
金光從掌心湧出，灌入裂縫。
第一道。
裂縫裡的灰霧被金光逼退了半寸。
第二道。
逼退一寸。
第三道、第四道、第五道——
粟寶的速度越來越快，天師印在她掌心燙得幾乎要灼穿皮肉。每按下一道封印，她的臉色就白一分，額角的汗珠順著下巴滴在青磚上。
糯糯死死盯著陣眼，嘴唇抿得發白。她能看見那些金色的封印在裂縫中交織、編結、填補，一層又一層，把灰白霧氣壓回地底深處。
第六道。第七道。第八道。
八重封印落定，七條裂縫已經被金光填滿了六條。
粟寶喘了兩口氣，手掌按上最後一條裂縫。
金光灌下去的那一刻，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吼。
不是聲音。是一種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震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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