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消散的那一刻，粟寶的天眼緩緩合上。
眼前只剩下晨光裡空蕩蕩的窗欞，和床上安詳如睡的老太君。
粟寶深吸了一口氣，轉身走進屋裡。
蕭玄還跪在床邊，兩隻手包著老太君的手，額頭抵在床沿上，一動不動。
粟寶蹲下去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“爹。”
蕭玄沒有反應。
“爹，該準備後事了。”
蕭玄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他慢慢抬起頭，臉上乾乾淨淨，什麼痕跡都沒有。但眼睛紅得像淬了血。
他鬆開老太君的手，站起來。
動作很慢，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——他跪了太久，腿已經麻了。
“去傳話。”他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，“按喜喪辦。”
周嬤嬤跪在門檻外面，哭得幾乎岔了氣。聽見這兩個字，她的哭聲猛地卡住了。
喜喪。
一百歲，五世同堂，功德滿身，含笑而終。
夠格。
訊息傳出去的時候，整個鎮國公府的白綢還沒掛完。
陳錚帶著人從庫房搬出白紗白絹，一條一條往門楣上纏。有幾個年輕侍衛手生，白綢掛歪了，被陳錚瞪了一眼，趕緊重來。
靈堂設在榮壽堂正廳。
老太君被換上了那件暗紅色的織金團花錦緞——跟壽宴那天穿的一樣。頭髮重新梳好，插了一支素銀簪子。臉上擦了薄薄一層脂粉，把嘴角那抹笑意襯得更加明顯。
蕭婉親手給母親整理的妝容。
她的手一直在抖，但每一筆都描得穩穩當當。
描完了，她跪在靈前，把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蕭玄跪在靈位正前方。
從第一天開始，他就沒挪過位置。
陳錚端了飯過來。白米粥，一碟鹹菜，一個饅頭。
“國公，吃點東西。”
蕭玄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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