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寶沒有上前。
她站在廊下，看著月光裡那個解了刀的男人。蕭玄的背影像一棵被風颳了三十年的老樹，忽然卸下了所有的枝丫。
他站了很久。
粟寶走過去，伸手攥住他的袖角。
蕭玄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粟寶也沒說話。
父女倆在月光底下站了小半炷香，誰都沒有動。最後還是蕭玄先開了口，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回去歇著，明天還有事。”
“爹也回去。”
蕭玄嗯了一聲。
他沒有拿回石桌上的刀。
粟寶被周姑姑接走之後，蕭玄折回了榮壽堂。
門口的燈籠換了新燭，燒得正旺。他推開門，腳步放得極輕。老太君已經睡了，呼吸聲淺而勻，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。
蕭玄搬了把椅子，坐到床邊。
他就那麼坐著，一動不動。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十指交叉，目光落在老太君的臉上。
月亮從窗戶的東邊走到了西邊。
蠟燭燒到了底，周嬤嬤躡手躡腳進來換了一根。她看見蕭玄坐在那兒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吱聲。
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的時候，蕭玄的脖子已經僵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彎下腰。
老太君的臉色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安詳。皺紋舒展開來，嘴角微微翹著，好像夢裡遇見了什麼高興的事。
蕭玄伸出手，放在老太君的鼻尖下面。
手指停在那裡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他的手指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流。
蕭玄的手懸著沒動。整個人保持著彎腰的姿勢，像是被人在這個動作上按了定身術。
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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