粟寶的手指離開那行字的時候，指尖還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老太君站在她身後，把青銅令牌從腰間解下來，塞進她手裡。
“拿著。以後要來地府，不用再走黃泉路，拿令牌直接進判官殿後門。”
粟寶握著令牌，抬頭看她。
老太君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目光落在生死簿扉頁那八個字上的時候，笑意收了個乾淨。
“丫頭，你比老身想的還膽大。查到了想查的東西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那就回去。”老太君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，“這地方陰氣重，你產後身子還虛著，多待一刻都是虧本買賣。”
粟寶沒有馬上走。
她盯著老太君的臉看了幾息，忽然伸手抱了一下。
手臂穿過了魂魄的身體，什麼都沒抱到。但老太君的身影在那一刻凝實了半分，像是回應了她。
“奶奶，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。”老太君擺了擺手，語氣嫌棄得很，“別回頭。地府規矩，走黃泉路的人回頭要倒黴三天。”
粟寶笑了一下，轉身往殿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老太君的聲音，遠遠的，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聽得出來的鄭重。
“替老身跟那個老道士說一聲，少喝酒，多吃飯。”
粟寶的腳步頓了一拍。
她沒回頭，點了點頭，邁出了判官殿。
天師臺密室。
灰白色的霧氣從地磚縫隙裡湧上來，粟寶的身影從霧中浮現。她睜開眼的時候，面前的天師印還懸在半空，古紋的光芒正一道一道地暗下去。
門猛地被推開。
糯糯衝進來，一頭撞進她懷裡，力道大得把她往後頂了半步。
“娘！你去了一個時辰！爹爹在外面走了三百圈！”
粟寶拍了拍女兒的腦袋，扶著她的肩站穩。
密室外面的腳步聲停了。
司徒景出現在門口，目光從頭到腳把她掃了一遍，嘴唇繃得緊緊的。
“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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