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到底沒出聲。九歲的孩子已經聽懂了。太師公要走了。
司徒景伸手，把粟寶額前散落的碎髮捋到耳後。
“這件事，你打算怎麼告訴你爹？”
粟寶吸了一口氣，把鼻尖的酸意壓回去。
“現在就去。”
鎮國公府。
書房的燈還亮著。蕭玄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老太君留下的那封遺書。遺書旁邊擱著一柄紫檀舊算盤，是老太君年輕時管賬用的，珠子磨得油亮。
敲門聲響了兩下。
蕭玄把遺書摺好，壓在算盤底下。
“進來。”
粟寶推門進來。
蕭玄看見她，眉頭先皺了。
“不是讓你在宮裡養著？大晚上跑出來幹什麼？”
“有件事要跟爹說。”
粟寶走到案前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她看了一眼蕭玄的臉。三天沒怎麼吃東西，顴骨凸起來，眼窩陷下去，花白頭髮比上個月又多了幾根白的。
“我今天去了一趟地府。”
蕭玄的手停在茶盞上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奶奶給了我判官令。”粟寶把金葉拿出來放在桌上，“我去查了生死簿。”
蕭玄盯著那片金葉看了兩息，又看向她。
“查誰的？”
粟寶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，又鬆開。
“師父的。”
書房裡的空氣凝住了。
蕭玄的手慢慢從茶盞上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一年零八個月。”
蕭玄的動作全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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